“我,我哪有,我怎么会做对小姐如此不利之事?”半夏急忙争辩道。
“亏你还知道不做对我不利之事。”沈雁白了她一眼,“入宫前我是如何跟你说的?万事都要小心,每件事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我若是犯事了或许还能凭着母亲的身份活着,你若是犯事了,我真不一定能把你救回来,这后宫争斗的艰险你也看到了,多少双眼睛盯着淑景殿呐!”
“可我,我不还没给小姐惹事吗?我,我也只是私底下和小姐说说罢了,小姐也清楚的,若是没有小姐的命令,我绝不会出手。”半夏抿了抿唇,脸上的眼泪已经被拭尽了。
瞧瞧,瞧瞧,沈雁的唇绷成一条直线,这丫头现在还没拎清楚利害关系呢。
她的下颌抬了抬,示意半夏做到一旁的小杌子上去,她要好好地和半夏说道说道。
半夏乖巧地坐了上去,她眨了眨仍带有水迹的睫毛,认真地聆听沈雁的训诫。
沈雁的脸色凝重了许多,她说:“你可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说?在这宫里无论多小的事情,只要有心,都能被无限放大,最后变成一个吃人的阴谋。你是觉得淑景殿里的人皆如公主府中的下人一样吗?公主府里的下人可都是陈叔精挑细选的,就这还有不上心的,更别说这淑景殿了。”
半夏还欲反驳,却被沈雁止住了话头,“就拿你方才说任美人这件事来说,万一被哪个有心之人告到御前,你以为我能保得住你?圣上对任美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又是升位分,又是厨娘班子的,你说,要是我现在和任美人起了冲突,他会选谁?天大地大怕是都不如任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大。”
半夏没再开口了,她的头低垂着,双手正在不安地扣挠着,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其中的一丝丝问题。
沈雁还在苦口婆心地继续道:“任美人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她若是要进一步,我们就退一步,这是为了更好地生存,若是退到底线她仍不满足,那再另说。何况,她也不是那么蠢笨的人,你看,至少她恨我,也不敢明面与我作对,只是在私下里整些阴私事情罢了。”
“那为何小姐要出手管葛采女一事?不管不是更好么?”半夏冷不丁地发问。
一提起这件事沈雁就开始头疼,她揉了揉额角,“我也不欲管的,可冉妹妹,你也清楚的,她与杜妹妹是我在宫里难得交心的人。”
“我知道了。”良久后,半夏才抬起头对沈雁作出了保证,神情凝重得仿佛在发什么死誓一般,“请小姐放心,利害关系我清楚了,这等错事我也绝不会再犯。”
“不过……”她顿了顿,“小姐,我这话绝无恶意,但是任美人这胎实在有些不合常理,虽说病脉掩盖了喜脉,但这胎儿能在前段时间那场大病下活得好好的还是有些……有悖医理了。”
沈雁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末了,她只是说:“陛下说她怀了那便是怀了,此事不许声张,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便可。”
半夏点了点头,她重新捧起沈雁的发丝问道:“那我为小姐上一个素净的妆容?”
沈雁摆了摆手,“按日常来即可。”
沈雁出来时,冉澄正在外头焦急地踱步,她看到沈雁眼睛一亮又一暗,“姐姐就准备好了?”
话甫一出口,她便自觉失言般解释了两句,“我,我并无评判之意,姐姐莫要多想。”
沈雁笑了起来,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过去,“我们只是去探望一下任美人,按平日的衣着即可。走吧,妹妹。”
冉澄还没琢磨出沈雁话里的深意,便被沈雁牵了出去。
一行人一路来到左偏殿门前,沈雁探头往里瞧了瞧,里面的花卉依旧开得灿烂,只是它们偶尔会被过路的宫人们遮挡住身影。
她悄摸地在心里点了点数,发现这往来的宫人竟有二十个之多,她又看了看寝宫那紧闭的屋门,只觉得封景那日变扭的姿势无比的格格不入。
一个陌生的蓝衣宫婢走了进来,她对沈雁一行人道:“昭仪娘娘,冉宝林,我们主子有请。”
沈雁只觉这宫婢面生的很,她随口问了一嘴,“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香落。”那宫婢不卑不亢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