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黑西装壮汉最先撑不住了。

他们的身体像被无形的铁锤砸中，猛地抽搐起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睛翻白，露出底下的血红，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声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不似人类的嘶吼。有人开始吐白沫，夹杂着暗红色的血丝，地板很快被染得一塌糊涂。

剩下的三个人几乎同时跪倒。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的皮肤开始变色，那种紫黑色像活的一样，从手腕往上爬，沿着血管蔓延，像树根扎进土壤。他们的手指开始不自然地弯曲，指甲变得灰白，像死人的颜色。其中一个人试图去摸自己的脸，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李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皮肤正在开裂。

那些细小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往他身体里钻——冰冷的、带着恶意的东西，像一条蛇在他五脏六腑之间游走。

他抬起头，看向林倦。

难以置信。

“你……”李琨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你怎么做到的！”

林倦没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反能量盘——那东西已经不烫了，表面的符文正在慢慢暗淡，像燃尽的炭火。他蹲下身，把它捡起来，随手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枚紫黑色晶核。

狠狠吹了口气。

“你们灵潮教的接引阵，”林倦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描述一道数学题，“核心结构我没看过原文——但我看过的符文结构图，比你多。”

他把晶核放进口袋。

李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他都低估了眼前这个高中生。他以为接引阵是他的王牌，没想到对方早就准备了更狠的反制。

“现在你们每个人体内都有了妖王意识碎片的一部分。”林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会不断地听到那个声音——那个自称创始人的声音。它会慢慢侵蚀你们的意志。”

那四个黑西装壮汉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们趴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像被抽干了力气。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已经没了光，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被什么东西填满后的虚无。其中一个人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像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李琨瘫坐进椅子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倦，嘴唇抖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深的、更可怕的东西。

绝望。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策划了这场“清算会议”，为了这一天准备了无数的后手。他以为能一举把林倦变成容器，让妖王借体降临。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计划——如何利用妖王的力量统一东部战区，如何向总部邀功。

结果呢？

那四个壮汉是他最信任的嫡系——现在被妖王碎片侵蚀了，还能不能恢复都是未知数。他自己体内也被种下了碎片，那个声音已经开始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陈峰站在林倦身后，沉默了几秒，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倦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人。

又看了一眼李琨。

然后笑了笑。

那种笑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觉得这事挺好笑的、纯属觉得有意思的笑。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翘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给他们一条活路。”

李琨猛地抬头。

“活路？”

林倦指了指口袋里的晶核：“把晶核里的主意识消除，他们体内的碎片就会慢慢消散。大概三天左右，就彻底清干净了。”

李琨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