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一场小雨,空气有些潮湿。
不过这并不影响白日里依旧高升的太阳。
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微凉的清风拂过,让人越发懒散。
李持安按着人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今天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再陪我多躺会儿。”
“咳咳……”谢唯安苍白地咳了两声,闻言,微微起身的身子一顿,又放松般地躺回去,手揽在怀中人的腰肢上,“好……”
削瘦得有些锐利的下巴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将人又搂紧了三分。
“抱歉,明知你喜欢游览山河,却让你因我囿于一隅。”
李持安摇头,“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事,与你何干。我不想的事,没人可以勉强我。”
“再说了……这外界的山山水水,我可看得太多了,哪里比得上你精心为我培育的暮夜逐月昙!”李持安回抱着人,埋首在对方胸膛轻蹭,“这可是我们说好了的!要是看不到,岂不是白花了钱致意两百年?”
说着,李持安想起钱大冤种苦大仇深的表情,被逗着笑出了声。
“我可是心心念念得紧!”
“呵呵……”想起初见之时钱致意的郁闷,谢唯安也不由得轻笑出声。
焦虑不安的心,终究在李持安细微的安抚下稍稍放宽了心。
但也只是稍稍,谢唯安的不安来源太多,他恐惧李持安的不回应,害怕李持安的远离。
他怕李持安的牵挂太多——师门、好友、亲人。
任何能够掺杂在他们二人之间的人与事,都能卷起谢唯安心底的强烈不安。
失去过一次的人,在面对失而复得之物,永远会牢牢抓住,且深深藏在无人能得见之处。
或许他人有猜测李持安的身份,可谢唯安从来没正儿八经承认过。
自然,四方坊的人就更不知道她们两百年前陨落的师叔死而复生的事,虽然这个事归元宗长老们心知肚明,并默契的隐瞒下来。
“师尊自我走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也未曾再收徒……听说是师尊偷偷带新入门的弟子们去逛梅花坞的事被大师伯抓到了,大师伯一气之下放言不准师尊外出,也不准师尊收徒带坏门中风气。”
“哈哈哈哈!”李持安笑得在谢唯安怀中打滚。
她的本意是想安抚谢唯安隐藏在深处的愧疚,破掉他身上那份若有若无的孤独感,却在大笑时在对上谢唯安极淡的眼神后,一下就收了声。
她猛然想起两人重逢之时的地方,“那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见见世面嘛……”
“哼……”谢唯安不高兴。
李持安反应极快,“我错了嘛……”
说着,就求饶地捧着人脸,凑上去吻了吻谢唯安的唇角。
“错了错了……我错了嘛……看在我老老实实,什么也没干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哦?什么也没干?”
“真的!你那时候穿衣服穿得那么快,我什么也没看到!”李持安就差举手发誓了。
她诚恳的眼神巴巴得望着谢唯安,可抿紧的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微弯的弧度。
明明知道李持安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来宽慰他的心,表明自己的情意。
可谢唯安心底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你从不需要我原谅……暮暮。”
“我知道……”
“再等等……等暮夜逐月昙开花了……我们就回去……”
再等等,他现在还没有做好放手的准备。
“好哦。”李持安点头,没有问已经过了两百年的花何时才能开。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不知道小金她们怎么样了。”
“没了我管着,吃好喝饱,想必日子过得惬意的很。”谢唯安微微皱眉,垮下脸道,“咳咳……不像我,身子不好只能拖累你……”
李持安抬手将一颗紫莲糖塞进谢唯安的嘴里,堵住他后续的卖惨。
“你不是拖累。”李持安安抚地在谢唯安的颈窝蹭了蹭,温柔地将温凉的手放在心口,“等花开了,事了了,我们就回去找仙尊,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柔弱。”
“你这些天,就仗着你现在不比以前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就放肆吧,等你好了……看我怎么回敬你。”
“好啊……我等你……”
虽说这么说,可看着谢唯安一如既往的苍白病弱的脸色,李持安还是有些踌躇。
“真的不现在去找仙尊看看吗?”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完不成任务,他是不会有事,但你会死】
李持安神色未动,仿佛没听到脑子里机械的冷漠声音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你,我不会死。”
李持安嗔了他一眼,“我也不会让你死。”
【你倒是对他情深意重,丝毫不介意他之前对你做的各种手脚】
【这是我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你一个机械的系统懂什么叫情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