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枯枝碎叶被踩踏的响动让南淮心里感到发毛,她想回头看,但是直觉告诉她回头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只会被跳脸吓一跳。
于是她偷偷用指尖碰了碰小白,示意它先探出头去查看一番。
然而小白明显比她还怂,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南淮怀里钻,蹭地南淮忍不住躲了躲。
就在这时,南淮感觉肩上一沉,她心惊胆战地垂眸看去,眼角瞥见一只灰色的毛茸茸的爪子正搭在她的右肩上。
“啊!”南淮被吓地惊叫了一声,连带着小白也在空中胡乱颤抖了一瞬。
那明显是动物的爪子立马收了回去,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疑惑道:“我说,我都观察你半天了,你在这坐着扭来扭去的干嘛呢南淮?”
南淮一听这声音,立马回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方,支支吾吾:“你,你...”
只见她面前正四脚站立着一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强壮灰狼。
“我找了你们好久,南淮你没事吧?”灰狼莫名其妙地看着南淮,想上前去仔细瞧瞧她有没有受伤。
南淮见是琅琰,瞬间放下了心,并心有余悸道:“你做什么一直躲在我身后不出声。”
“我么?没有啊,我就正常走过来的,看你低着头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琅琰反驳道,并倒打一耙对南淮加以指责:“你刚才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南淮对着一匹满脸绒毛还能看得出鼻青脸肿的狼说不出重话,于是轻声道:“在想我身后的是什么鬼,好在是匹认识的狼。”
“......”琅琰迟疑了一下,有点接不下话,于是转了话题,“那个江黎呢,怎么丢下你一个人跑了?”
南淮摇了摇头:“他没跑,他正在去救我的路上。”
“......”琅琰觉得南淮出山以后说的话是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一狐一狼面面相觑片刻后,南淮张了张嘴。
琅琰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高见,于是竖着耳朵准备仔细倾听。
然而,南淮只是困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
另一边,江黎正循着单谝仁留下的血迹,一路往东追。
夜色如墨,林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单谝仁的血迹断断续续,从姻缘村一路延伸出去,朝着燕荡山的方向。
江黎的脚步极快,足尖点在树梢上,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翻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纯黑的眸子里一片冰寒,周身的杀意还未散去,连周围的虫鸣都停了,只敢远远地绕着他走。
青渊剑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江黎能感觉到单谝仁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越来越浓,还有一股极阴邪的煞气,从前方的山脉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此时的燕荡山山势连绵,像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夜色里。山影漆黑,林深树密,连月光都透不进去几分。
江黎足尖一点,落在了燕荡山的山门前。
这里早已荒废,只剩两尊残破的石狮子,歪歪扭扭地立在山门两侧,狮子的眼睛被人挖去了,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格外瘆人。
山门的牌坊上刻着三个字,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却还能依稀辨认出,是 “昭陵” 二字。
单谝仁的踪迹,就消失在这山门之后。
江黎抬眼,看向山门内幽深的山道,眉头微微蹙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江黎有些疑惑,认出这是玄霄宗的阵法气息。
他抬手掐诀,破开了灵力结界。
原本破旧不堪的山门焕然一新,位置也移动至山壁的右侧。江黎稍作迟疑,便握着青渊剑,缓步踏入了山门。
刚一进去,脚下的石板突然一阵震动,两侧的石壁里瞬间射出无数支淬了毒的弩箭,密密麻麻,像雨点一样朝着他射来。
箭尖泛着乌黑色的光,显然是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江黎面不改色,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同时左手掐诀,身前瞬间升起一道金色的屏障。
“当当当!”
弩箭撞在屏障上,纷纷被弹开,落在地上,瞬间将青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江黎垂眸,看着地上的弩箭,眸色沉了几分,认出这是玄霄宗的千机弩阵,是宗门护山大阵的分支,寻常弟子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布下这样完整的阵法。
他缓步上前,指尖在石壁上轻轻划过,灵力顺着指尖渗入石壁,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石壁里的机括瞬间停了下来,再无半支弩箭射出。
越往里走,阵法就越复杂。九曲回肠的墓道里,布满了奇门遁甲之术,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杀阵。可这些阵法,于江黎而言,走得却如闲庭信步。他的指尖灵力微动,便轻易破了阵眼。
墓道第三重,出现了两扇一模一样的石门,左边刻着生,右边刻着死。
生门与死门,是奇门遁甲里最基础的局,却也是最凶险的局。大多时候,刻着生门的未必是生路,刻着死门的也未必是死路,全看布阵之人的心思。稍有不慎,选错了门,便会触发整个陵墓的绝杀阵。
江黎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在生字石门上轻轻敲了敲,石门传来沉闷的回响,抬手推开了左边的生门。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 “吱呀 ” 的沉重声响,在寂静的墓道里回荡。
江黎的指尖微微一顿,纯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杀阵,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主墓室。通道两侧,点着长明灯,灯火幽幽,燃了数百年,依旧没有熄灭。
通道的尽头,传来单谝仁撕心裂肺的嘶吼,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疯狂:“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典籍呢?复活的秘术呢?!”
江黎缓步走了进去,看见这间不算大的墓室,四面的墙壁上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大多已经泛黄腐朽,纸页散落了一地,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倒着几个翻倒的木箱,里面的竹简滚得到处都是,显然是被人疯狂搜寻过。
单谝仁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本残破的古籍,脸色惨白如纸,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状若疯癫。
听到脚步声,单谝仁猛地抬起头,看到江黎站在门口,眼里瞬间迸发出疯狂的恨意。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五指成爪,朝着江黎就扑了过来:“是你!是你杀了我的玄机!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单谝仁的动作疯癫,却毫无章法,显然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江黎侧身避开,随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在他的膝盖上。单谝仁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撞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黎的声音清冽,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人死不能复生,单玄机早在六百年前,就该入轮回了。”
“不可能!” 单谝仁趴在地上,用力捶打着地面,指骨都被磨出了血,“他做到了!只有他做到了!”
“他在哪里,在哪里?”他嘶吼着,质问着,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江黎看着他,眸色里没有半分同情,却也没有半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