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南淮垂了垂眼便不开口了,只一味的撕扯手臂上的伤口。
疼痛可以换来片刻的清醒,南淮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愿意收留她的人。
不知道床上的人是否由听到声响,南淮走到床边时,那人依旧平躺着一动不动。
她浑身酸软发烫,刚一走到床前便跌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痛的叹息。
南淮手上还残留着血,她伸手想去拉扯床上的人。
然而还未触碰到对方,便被人用力握住了手腕。
”你想死?”
这声音冷得南淮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抱歉,我,不想死”,南淮的声音也是颤抖的,她茫然又无措,恳求道:“你能不能救救我。”
然而男人却松开了她的手,坐起身,像是准备下床,“我去叫人。”
这次若是逃不了,她便再没有机会了。
见男人背对着她要走,南淮红着眼蓦然死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不能叫人,不能叫人,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会死的,我不想死......”
南淮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求着对方,她怕极了被抓住,怕再被齐王身边的人左右命运,也怕极了会连累薛姑姑。
“我要如何救你?”
大概是南淮的求救声太过可怜,男人终究是没提叫人的事。
“我不知道”,南淮松开手,她摇着头,只觉浑身又开始发痒难受。
她又想去抓挠皮肤,而此时却被男人握住手腕,只觉对方用指尖轻轻沾了点她手上的血迹,不知是否在探查。
“你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那人沉声道。
“什么?”南淮此时脑中如同起了一层雾,迷迷糊糊地身体一软,被那人扶着腰,将将站立着。
“这药是你自己喝下的,还是被迫的?”
那人好像很执着与这个答案,又问了一遍。
“药?”南淮时醒时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不喝,我不喝!”
见她挣扎起来,那人打横将南淮抱到床上,用身体压住她的疯狂撕扯。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南淮最后听到男人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没有。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了,淅淅沥沥,带着春日泥土的气息。
南淮做了一场梦,梦中她是一只小白狐狸的模样,趴在一个青年的膝上。
那青年长得十分冷峻,垂眸看向她时,眉眼却是极其温柔的,修长的指尖在她雪白的毛发中穿梭,力道时轻时重,很是舒服。
她用脑袋蹭了蹭青年的手,两只前爪向前伸了伸,在他怀中打了个滚,下意识便要喊出对方的名字。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她这个滚打得太着急,南淮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屁股摔得很疼。
当她不满地回头看去时,却见郑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正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怨毒,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意味,他缓缓逼近南淮,抬手将手上的染毒的匕首刺向她。
南淮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却撞入另一个人的怀中。
她惊恐地回头看去,却见郑衍先是对着她温雅一下,随即沉下脸,手上拿着一条锁链,动作极快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与恐惧缠绕这南淮,她拼命地挣扎,却只觉身上的桎梏越来越紧。
这时,在不远处,她看到了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那人正目光冷淡地看着她。
南淮痛苦地向他伸出手,想出声求救,然而那人却无动于衷,只远远看着她一点点窒息。
郑昀此时也来到了她身边,伸开双手将她揽入怀中,她被困在两人之间,目光逐渐绝望。
南淮听到一声轻笑,紧接着,她便看见郑昀举着匕首向她的脖颈扎了下来。
这一幕,吓得南淮猛然睁开了眼睛。
过了片刻,她的眼神由惊恐缓缓转向清明,也渐渐想起了她目前的处境。
枕边人的呼吸很轻,却也很均匀,应当是还在沉睡中。
南淮能清晰感觉到身上的酸痛,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身体轻轻颤抖了一瞬。
她将目光移向窗户,那里较之前更加光亮了些,南淮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光着身子去够地上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换上后,走到门边,南淮回头确认男人没醒后,才推开门出去。
此时恰好到了侍卫换班的时间,守卫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南淮照着图纸有惊无险地赶到宫门处,在毫不起眼的角落杂草堆处,那里有一个小洞。
其实是个狗洞来着,因为一般人都注意不到,洞口又小,也没人来修补。
南淮庆幸自己身形不宽,刚好能从那洞口爬出去。
终于从那洞口钻出来后,南淮只想大哭一场,她用力呼吸着宫外的空气,每一口都极为珍惜。
天上的星月还在,夜色之中雾气弥漫,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南淮见周围没人,于是拼命朝一个方向跑去,那边是一片密林,薛姑姑在图纸上写道那里会有人来接应她。
身上的伤还有些疼,有些是她自己抓的,有些则是那男人留下的,南淮顾不上这些痛,她只想远离那座冷漠血腥的王宫。
不知跑了多久,南淮感觉自己都没有力气在走时,在那密林之中,她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袭紧身黑衣,身形很高,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背对着她靠在树旁。
约莫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动作利落地回头,待看清她的模样时,目光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