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年轻男子直直地看着她,这让南淮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她开始变得警惕起来,脚步向后挪了半寸。
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防备,那人垂下了目光,上前一步单膝跪下,音色清朗,“属下原遥,参见公主殿下。”
南淮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心悸般深呼吸了一下,眼睛在他身上细细逡巡着,小声问道:“你是,薛姑姑的人么?”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神情,只微微颔首,“属下是薛姑姑的儿子。”
闻言,南淮皱了皱眉,“可是薛姑姑她并未嫁人。”
“是义子”,男人解释道。
这林子中只他一人,又是在相约的地点等待,南淮终于松下了心防,走到他面前屈身扶住他的双臂,“起来吧,我既出了宫,今后便不是公主了,你唤我名字就好。”
“是”,原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南淮的手,站起身时,眼尾忽然看见了南淮手上的血迹,已经结痂了。
他目光一凌,盯着南淮的手,“殿下...你的手怎么了?”
南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腕上既有抓痕,还有淤青,她恍然回过神,下意识将手缩回衣袖中,“路上跑得太急,摔了几次,没事。”
原遥是个剑眉星目的模样,此刻皱眉的神色显得有些严厉,让原本就如惊弓之鸟的南淮不由自主的想避开。
“殿下可觉身上又不妥之处?”原遥的眼神从南淮的指尖缓缓上移,在视线触及到南淮修长白皙的脖颈时,又极快地的收了目光,侧目看向一旁。
南淮身上确实有一些不适,此刻停歇下来只觉更加明显,只是她不可能告诉对面前的人。
她摇了摇头,又转开了话题,“没有,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还是快走吧,趁还没天亮。”
原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殿下请随我来。”
南淮跟在他身后,连夜的紧张和跋涉让她并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此刻一时的松懈反倒将这些疲累加倍反噬在她身上。
她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阵地发黑,随后便是浑身发冷出汗,胸口一阵阵地疼痛让她脚步一顿。
身前的人影开始摇晃,南淮只觉呼吸困难,不知不觉便倒在了地上。
“殿下!”
在她倒地的瞬间,原遥立即回身走到她身前,面上神色凝重起来,在她脉搏和鼻腔前探了探,确认没有大碍后,才轻轻呼出口气。
他抱起南淮朝一颗大树走去,那里拴着一匹马,马身上绑着几个包袱。
原遥从中取出一间天青色的披风,将南淮从头包裹到脚,只露出淡色的唇和挺拔秀气的鼻尖,以确保南淮能够正常呼吸。
他抱着南淮翻身上马,一手揽抱南淮的肩,将人严密地护在身前。
南淮的一只手从披风中落了出来,软而无力地搭在马鬃上,映衬地那裸露的肤色如雪。
原遥快速垂了垂眼,用披风卷住那抹白,藏了起来。
原遥看了眼身后的路,仔细看了地上的痕迹,确认没有暴露的风险后,才抱紧南淮驱马走向密林深处。
南淮这一觉睡了许久,直到唇上有了湿润的感觉,她才睁眼。
此时,已经过去一天了,南淮被放在一处平坦的地面,身上裹着披风,原遥正俯身小心地给她喂水。
“殿下醒了?可觉得身上有何不适?”
原遥快速地眨了眨眼,将南淮扶起靠坐在一旁的树边。
南淮将目光从他脸上转向天上,又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到已经上好了药被仔细包扎的手腕上,轻声道:“我们到哪里了?”
“离王宫已有数百里,殿下不用担心。”原遥站起身垂眸看她,却又感觉自己这样的姿势似有不妥,又半蹲下来跟南淮平视。
南淮缓缓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神色平淡的年轻男人,道:“不用叫我殿下,叫我南淮吧。”
原遥似乎挑了下眉,应声道:“是。”
南淮没什么与外人相处的经验,话到此处便不知道说什么了,原遥则看起来比她的话更少。
两人面对面看了对方片刻,原遥率先移开了眼,向一旁拴着的马走去,从一个包袱中拿出了一块饼,走到南淮面前恭敬地递给她,“殿,南淮饿了吧,先将就吃点东西,等到了镇上我再去买些好吃食。”
南淮愣愣地接过比她脸还大的饼,又看了眼正定定注视着她的原遥,两手用力将饼分成两半,递出一半,“你也吃点,今日辛苦了,多谢你。”
原遥神色一顿,目光落在南淮那张苍白疲惫却难掩清冷绝色的脸上,似是在忖度着什么,随后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稍显轻松的笑。
他的身上有一股故作成熟的少年意气,面容是年轻俊俏的,只是刻意压制着那股轻狂的气质,想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点。
只是这一笑,却暴露了那股意气。
”好,多谢南淮“,原遥接过那半块饼,动作随意地撕咬了两口,转身坐在南淮身旁,嘴里缓缓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