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点了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撕下饼,吃得有些艰难。
饼太干了。
”呃!“南淮梗着脖子用力往下咽,没想到反倒堵住了她那脆肉的喉咙,连忙扯了扯一旁的原遥,示意他帮忙。
原遥见状,立即起身去拿了水袋让南淮就着水咽下去。
待南淮好不容易咽下这口饼后,原遥才露出一丝笑意,他还是如初见一般定定地看着她,像是想通过这种打量了解对方。
南淮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自觉是出了丑,见原遥这样看着自己,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你看什么?”
原遥收回目光,向后仰靠着树,“我一直以为所谓公主,应当是高贵聪慧又疏离的,只是见到殿下后,才发现并非全然是这样。”
南淮犹疑地盯着他,思考着对方是不是想口出恶言。
原遥挑眉笑了笑,“公主殿下是勇敢坚韧又不拘小节的。”
南淮被他夸得有些心虚,掩饰一般喝了口水,呐呐道:“其实我只是为了活命,不勇敢坚韧也不行啊。”
原遥对此回答不置可否,他抬头看向高悬夜空的明月,淡道:“明日是个好天气,适合赶路。”
南淮不敢在大口吃饼了,她跟兔子似的用门牙一点点嚼碎饼的边缘,瞥了眼天色:“那就好,快些赶路也能早日见到姑姑。”
原遥侧目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合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然而却终究是什么也没道出。
南淮睡了一天,此刻毫无睡意,也有了闲心跟原遥说话,“为什么我从没听姑姑提起过你,她是什么时候收你为义子的?”
原遥的神色似在思索,缓缓道:“十年前,齐国南边大旱,我快饿死的时候,遇到了阿娘。”
南淮听到这里,便不再询问他原本的家人如何,只道:“姑姑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应该会对你很好。”
原遥微微笑了笑,点头道:“阿娘救了我一命,不管她如何对我,我都会报答她。”
南淮目光闪烁了一瞬,其实来接应她这个逃亲公主是件风险极大的事,薛姑姑却让她的义子前来,可见她对自己是真的极好的。
南淮有些自责自己没有什么可报答薛姑姑,她在宫中便是个拖累,时常需要姑姑的保护,如今私自逃出宫,却还要连累薛姑姑一把年纪四处躲避,她突然有些不敢面对薛姑姑,也有些不敢面对她的义子了。
“我..."南淮垂着眼,清冷的眉眼显得忧虑起来,她想或许她不去找薛姑姑更好,这样自己若是不幸被抓回去了,也不会连累到她,“原遥,薛姑姑现在何处?”
原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南淮的神色,沉吟道:“她在等你,她很想见到你。”
南淮怔了怔,一双漆亮的眼眸缓缓转动了一瞬,也像是相通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也很想她,我们会再见面的。”
原遥收回了观察的目光,嘴角轻微上扬,“阿娘原本是魏国人,年少时逃难才到了齐国,等与她会面后,我们便一起去魏国。”
“魏国?”南淮没听说过这些事,薛姑姑一直是谨言慎行的人,想来不告诉她自有她的道理。
“听闻魏国国风开放,百姓性格豁达,应当也很好相处,是个不错的去处。”南淮思索着道,心里渐渐期待了起来。
原遥点了点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应当不会让殿下失望。”
......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南淮终于有了困意,她靠着大树,身上盖着披风缓缓睡去。
原遥则在一旁守夜,闭目养神。
睡意正酣之时,南淮被原遥轻轻推了推。
她立即惊醒,轻声道:“是不是有人追来了。”
原遥微一点头,神情严肃,“我们现在就走。”
闻言,南淮心跳地很快,动作轻而快地起身跟上原遥地脚步。
到了马前,南淮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原遥抱着翻身上了马。
他将披风罩在南淮头顶,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南淮侧坐在他身前,上身被原遥牢牢环住,整个人依靠在对方怀中,呼吸急促心中紧张。
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觉原遥驱马的动作越来越急切,最后甚至策马狂奔了起来。
想到郑昀冰冷的眼神和郑衍的威胁,南淮不由自主地身子一抖。
原遥察觉到了,原本清朗的声音被压低,目光再度凌厉起来,“殿下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南淮小声“嗯”了一句,只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只觉恐惧越甚,脸色愈发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