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难行,崎岖的山路更难行。
一只长箭划破长空,直射向原遥的背后,被他一个侧身避过。
此时天欲破晓,夜色渐亮,却是方便了身后追击的人。
“前方何人,还不放下公主!”
只听一声怒喝,接着便是弯弓搭箭的声响。
“住手!万一误伤了公主,你我担待不起!”
不知是谁劝阻了一声,原本搭箭的人不耐地“啧”了一声,两腿猛地一夹马腹,一声高昂的嘶鸣响彻四周。
那人竟硬生生地驱马跃到了原遥的前方,持剑相迎。
原遥的马原本速度便极快,此时为了避开剑锋,不得不猝然勒马。
然而因为力道过大,让马仰身站立了起来,两人顺着马背跌下。
好在原遥身手过硬,一手护住南淮,两人相拥着在地上滚了半圈,竟然毫发无伤。
原遥被南淮垫在身下,目光急切地打量着从披风中露出半张脸的她,“没事吧?”
南淮连忙摇了摇头,慌忙撑着身体站起来,还想着拉上原遥,却被随之而来的剑柄挡住了手腕,顺着力道被推开了一些。
南淮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披风顺势滑落在地。
她惊慌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甲胄地高大男子正愣神地看向她。
趁这功夫,南淮连忙跑向已然站起身的原遥身后。
此时,身后的一队人马也跟了上来。
那男子回过神,抱剑半跪,垂首道:“属下失礼,请公主赎罪,王上命我等接驾,还请公主随我等回宫。”
一群人跪在两人身前,南淮没有说话,拉了把原遥的衣袖,示意快走。
原遥点了点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抱着南淮登上马,驱马快速离去。
身后跪下的人吃了一嘴灰,脸色难看地纷纷起身,甲胄男子更是破口骂了一声。
马速太快,南淮不得不紧紧抓着原遥腰间的衣服,防止自己被颠下去。
原遥也怕她跌落,一手环住她的肩,将人紧紧按在怀中。
“我们现在去哪?”南淮担心地看着前方,此刻天光大亮,她却只觉前途渺茫,有种无处遁形的无措。
原遥垂眸看了她一眼,“渡江,走水路。”
南淮点了点头,心道走水路确实要更安全一些。
过了半个时程,终于赶到了岸边,南淮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宽阔江面,神情不由一松,这远不是齐王宫的御园水池能比拟的。
岸边只有零星几艘船只,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船家,过江!”
原遥站在岸边喊了一声。
其中一艘乌蓬小船中钻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朝岸边也大声道:“马也上船的话得加钱!”
原遥回道:“可以,你先靠岸,我们赶时间!”
南淮站在原遥身后,不知从哪个包袱中摸出一块面巾将脸蒙住,她这是在逃路,若是被太多人看到不是好事。
待那人摇着船靠了岸,身后再次想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原遥拉着南淮将她扶上船,“殿下先走,去回水镇等我。”
说罢,他从马上解下一个包袱给她,低声道:“这里是盘缠和衣物,殿下务必保重。“
南淮看向他,担心道:“你能对付他们吗,若是这会连累到你的性命,我愿意随他们回......"
原遥打断她的话,咧嘴轻笑道:“殿下小看我了,就算再来一倍的人,我也有办法脱身,快走吧。”
南淮迟疑地点了点头,也清楚自己留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的掣肘,“原遥,你一定要活着,姑姑也在等你。”
闻言,原遥神色微动,目光在南淮面上流连了一瞬,正色道:“我知道,殿下快走。”
南淮不再多说,站在船头,看着原遥跟船家交谈,他给了中年男人一枚金株。
“将人好好给我送到岸口,事后我还会再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见男人嬉皮笑脸地接过后,原遥话风一转,“若是这位姑娘有什么闪失,你今后的生意便不必做了,人也是。”
那男人被原遥的气势所迫,连连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将人平安送达。”
他眼角撇过船边安静站着的南淮,笑了笑,“公子同姑娘莫非是私奔不成,相必是娘家人追来了吧。”
原遥沉下脸,“管好你的嘴。”
“是是!我多嘴了,那些人要到了,公子你小心应付着吧,我们先走了。”
或许是有所顾忌,追来的人并不敢大喊直呼南淮,而船此时也离岸有一定距离,那些人只好将留下的原遥团团围住。
南淮紧张地站在船头,看原遥拔剑与那些人打了起来。
原遥的动作轻快,下手凌厉而凶狠,追兵一个个负伤倒下,而他却毫无颓势,只是那身穿甲胄的男子比较难以对付,两人战斗激烈。
离得更远了,便看不分明了。
船是顺江而行,不大一会儿,便看不见岸了。
南淮只好收回目光,在船头寻了个位置坐下,将包袱放在腿上,看着江面愣神。
“姑娘和你的情郎可是惹了什么事,看这架势,怕不是小事。”
摇船的中年男人盯着南淮细挑的身影,目光中露出探究。
南淮深知说多错多,便敷衍地点了点头,“我们欠了债,被债主追上来了。”
“那这怕是欠了不少,都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了。”男人试探道。
南淮原本一直垂着头,此刻便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确实不少。”
只是这一眼,却将男子看出了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