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要不要,闭上眼?”
刘巽睨着她,
“高月澜,再和自己夫君装不熟。”
她愁眉苦脸,
“哪有这样一直盯着人的?”
“不盯着,如何伺候对地方?”
“殿下不是闭上眼也能看见?”
双手将她拔出浴桶,
“少些废话。”
他的动作极快,月澜才一个恍惚,身上已经彻底冲干净。
瞧着认真拿丝棉擦拭包裹自己的英武贵公子,她垂下眉梢,
“殿下,何至于此。”
低头轻刮她的鼻尖,
“本王都习惯了,你还没习惯?”
抱她往回走,
“不妨事,一辈子还长,你慢慢习惯。”
心口又闷又涩,她歪靠进他的怀里,
“嗯……”
一连三日,刘巽片刻也不曾放她一个人。
第四日晨起,一碗炖汤见底,月澜蹙起眉头,
“殿下今日快去忙吧。我等会儿和余长走走就是。”
刘巽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又急。”
拉住他的衣袖,
“军务政事要紧。”
他放下茶杯,
“饱了?”
“嗯?嗯。”
“起身,陪本王出去走走。”
晒了几天太阳,天气十分暖和,走几步甚至有些热。
刚想解下织锦氅衣,就被按住了手。
刘巽拢好她耳边的鬓发,
“有风,披好。”
“哎呀我说高家丫头,你是给兄长灌了迷魂汤?这一天天的,简直……没完没了。”裴谦的大嗓门儿自门口传了进来。
月澜抿唇轻笑,
“殿下,他又冒犯。”
刘巽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挑眉瞧向马车上的赤袍小将,
“说得对。”
说罢,抱她上车。
裴谦晃悠着马鞭,
“得嘞,全染上了失心疯。”
轻拉马绳,
“您二位坐稳,小爷就赶过两次车。”
他扭过头看向车厢,
“一次是救你这丫头。这第二次,还是你!”
月澜扑哧笑出声,
“子进君,你看不到殿下?”
裴谦没好气道:
“还不是因为你才坐车!”
他摇头晃脑,
“我们兄弟俩就鞍前马后伺候您这祖宗。”
她垂下小脸,耳尖透红,
“殿下,你也不管管他。”
刘巽戳了戳她的脑门儿,
“子进哪句话说错了?”
月澜扯住刘巽的衣袖撒着娇,
“他又说我。”
裴谦回头瞧她,
“高家丫头,我阿娘……”
邪邪笑道:
“她老人家,问你呢。你说,我该怎么回?”
方才还肆意撒娇的小姑娘立马就坐端正,
“哦……哦哦,你说我……不在。”
裴谦笑得直不起腰,
“不在……那您是去哪儿了?”
“我……我……”
他腮帮子都笑得发酸,
“打我,欺负兄长,原来还是有怕的人。”
月澜缩进刘巽怀里,悄悄耳语,
“殿下,不许他乱写。”
刘巽笑着勾起她的下巴,
“姑母是能吃了你?”
月澜捂着心口,
“还不如直接吃了我。”
从未见过那样倨傲的眼神,不似刘巽的冰冷幽深,就是赤裸裸的嫌弃。
长这么大,从未遭过那样的打量。
她绞着自己的衣袖,
“静娴公主不喜欢我。”
裴谦扭头道:
“咋了?你是要嫁给我阿娘啊?管她喜不喜欢。”
月澜哭笑不得,
“子进君,到时候去都蓟,你阿娘来兴师问罪,你可一定得跟着。”
裴谦肆意挥舞马鞭,
“看你表现。”
想起静娴公主的冷脸,她浑身一个激灵,两手抱住刘巽的胳膊,
“殿下也一定得跟着。”
小姑娘愁眉苦脸,刘巽语气淡然,
“成,本王不上朝,不下营,天天就背着你转。”
月澜哭唧唧,
“反正……反正殿下别将我一个人丢下。都蓟,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刘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高月澜,你如今身边的,哪个不是都蓟人?”
月澜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反正,我害怕。”
轻拍着安抚,
“天天被老匹夫拘在宫里,果然是没出息。”
马车时快时慢,时而倾斜,时而倒仰。
月澜的身子和脑袋一样,天旋地转。
直到被抱下车,还嘴里问个不停。
“万一,殿下的宗族老臣不接受我怎么办……”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钱也没兵……”
天色晴朗,裴谦皱着眉躲太阳,啧道:
“高家丫头,能不能拿出你的疯劲儿来?你连我都敢揍,还怕那些老朽?”
月澜打起伞,闷闷道:
“哪有王后打人的?”
裴谦抱起手臂,嗤笑道:
“昂?你还知道你是去做王后的啊?”
他随手拔出佩剑,砍掉两边的蒿草,
“瞧你这一路嚷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咱燕地是做质子的咯。”
三人走走说说,林子越来越密。
走到一个大坡下方,刘巽矮下身,
“上来。”
月澜想都没想就爬上他的背,
“好了。”
裴谦上下打量着两人,笑道:
“你就这样,骑着兄长绕宫门走一圈。你看谁敢不要命地说你坏话。”
顺手接过月澜手里无处安放的大伞,
“行嘞,小爷也给你伺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