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晚六个月的时候,温晚已经彻底放弃了“绝世好妈妈”的人设。
不是不爱女儿了,是接受了自己“不是那种妈妈”的事实。
她是哪种妈妈呢?
她是那种会跟女儿抢零食的妈妈——温明买给沈念晚的磨牙饼干,她闻着奶香奶香的,没忍住偷吃了半盒,被沈雅琴当场抓获。
她是那种会跟女儿抢玩具的妈妈——林唯送给沈念晚的小兔子玩偶,她抱着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沈念晚从脸上扒下来。
她是那种会趁女儿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吃火锅的妈妈——林若笙和温伯衡甚至为此打来海外电话来说过她,但她屡教不改。
她也是那种会跟女儿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被沈雅琴说“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小孩”的妈妈。
温晚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她不是不爱沈念晚,她只是不用“牺牲”的方式来爱。
她不会因为当了妈妈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会因为当了妈妈就压抑自己的天性,不会因为当了妈妈就变成一个苦哈哈的、没有自我的、围着女儿转的陀螺。
她是温晚。
她是沈念晚的妈妈。
但首先,她是温晚。
温晚从不内耗。
这一点,林唯评价过——“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温晚当时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林唯说得对。
她脸皮确实厚。
厚到可以在女儿哭的时候戴上耳机,厚到可以在女儿不肯吃饭的时候自己先吃完,厚到可以在女儿满地爬的时候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不是不管,她只是不焦虑。
不焦虑就不会内耗,不内耗就不会崩溃,不崩溃就不会变成一个坏妈妈。
温晚觉得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沈映晚也觉得。
沈雅琴不觉得,但她没有说。
林若笙也不觉得,但她也没有说。
因为她们都看出来了——温晚虽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但沈念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最多。
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是那种“看到妈妈就开心”的笑。
温晚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沈念晚就笑了。
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温辰说这是“臭味相投”,温晚打了他一顿。
---
沈念晚一岁的时候,沈映晚开始考虑请月嫂。
不是因为温晚带不了,温晚带得挺好,虽然方式不太传统,但沈念晚健康、快乐、聪明,各项发育指标都在中上水平。
是因为沈映晚自己带不了。
不是她没有能力,是她没有时间。
沈氏集团的业务越来越忙,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还要开会。
她陪沈念晚的时间,平均下来每天不到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有半个小时是早上出门前的“早安抱抱”,有半个小时是晚上回家后的“晚安故事”,剩下的一个小时分散在一天的各个碎片时间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抓不住。
沈映晚觉得不够,但她没有办法。
她已经把能推的应酬都推了,能压缩的会议都压缩了,能带回家做的工作都带回家了。
但时间还是不够。
不是时间不够,是她不够。
她只有一个人,不能分成两半。
所以她想到了请月嫂。
不,不是月嫂,沈念晚已经一岁了,不需要月嫂了,需要的是育婴师。
专业的,有经验的,能在她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沈念晚的。
沈映晚把这个想法告诉温晚的时候,温晚正在吃草莓。
她把草莓从嘴里拿出来,看着沈映晚。
“请育婴师?为什么?我不是在家吗?”
“你一个人带太累了。”
“我不累。”
“你上个月瘦了五斤。”
温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是因为我最近在减肥。”
“你不需要减肥。”
“我需要,生完孩子肚子上的肉还在。”
沈映晚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在减肥。你是没时间吃饭。”
温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映晚说得对。
她不是没时间吃饭,是她经常忘记吃饭。
沈念晚一哭,她就跑过去了。
沈念晚一叫,她就放下筷子了。
沈念晚一拉屎,她就放下饭碗了。
等忙完回来,饭凉了,她也就不想吃了。
她以为自己不饿,但其实她饿。
只是饿的感觉被其他更紧急的感觉盖住了,像被埋在雪下面的草,看不见,但还在。
温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被咬了一半的草莓。
“那请吧,请一个。”
沈映晚点了点头。
“好。”
“但要请好看的。”
沈映晚看着她。
“什么?”
“育婴师,要请好看的,这样小崽子看着也开心。”
沈映晚沉默了两秒。
“我来选。”
温晚笑了。
她知道沈映晚不会选好看的。
沈映晚会选专业的、经验丰富的、有证的、有背景调查的、性格稳重的、年龄大一点的、最好已婚已育的、不会让温晚吃醋的。
温晚觉得沈映晚这个人真的很闷骚。
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算好了。
但温晚还没来得及把“请育婴师”这件事告诉沈雅琴和林若笙,她们就先自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