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并没有让池秣意外,他凝视着宋染二人,明白她们说这句话的用意,感谢道:
“好,多谢岁沅与宋兄了。”
县令已被分尸的消息不胫而走,其中有几个心思比较敏锐的亲戚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提前往外逃去。
可惜还未走到城门口就被消音楼的人抓住了,一一审问后又供出了其他人的去处。
不到三天,县令所有的亲戚几乎都被消音楼的人严加看管在了城郊的某个山洞内。
山洞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被下属汇报过来,池秣放下茶盏,望着外面的蓝天道:“明日,就该让他们见见血光了。”
宋染坐在一块,自然听到了这些话,抬眼对面露狠意的人说道:“需要我与兄长陪你去吗?”
“不必了。”
话音刚落,宋祁就轻推了下池秣,不赞成道:“明日我们同你去,不要再拒绝了。”
明日池秣打算将事情全都了结在那个山洞,恐怕会污了宋染两人的眼睛,但见表情深觉是推辞不了了。
“好,明日跟紧我就行。”
事情敲定,宋染就起身回房准备去找身比较耐脏的衣裳了。
初以为湘烟临行前仅给自己拿了白色的衣裳,谁料竟真有一身玄色的衣裙。
版型,款式,花样与原本并无什么区别,只是从白色的菡萏衣裙变成了玄色的衣裙。
“湘烟,这是又是何时装进去的?”
玄色的衣裳是去年那一箱子的衣裳中压箱底,只是宋染当时只看了面上那几件,后来的衣服都是湘烟整理的。
抖了抖那件衣裳,湘烟认真朝宋染解释道:“小姐可还记得当时与公子去拿的那一箱子的衣裳?这件就是最里面那一件。”
回想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印象,但既然已经知道从哪来的了,宋染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反倒与湘烟打探起最近街边的话本消息了。
“最近有什么好看新奇的话本吗?”
“小姐这么一说,那我这刚好就有本更
新的那一则。”
最新的一则?
宋染回想起最近看过还没有结局的话本,不确定问道:“不会是前些日子我说没意思的那本吧?”
带来的小包袱已被湘烟的话本塞了个满满当当,从中翻来覆去找了好几次才抽出一小本。
“小姐可要帮我保护好,不要弄脏了,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宋染有些狐疑地接过话本,看到封面那一刹那大惊道:“这,这是番外?”
这最新的一册竟是之前她们三人讨论剧情的那一则话本的番外,宋染如获珍宝般仔仔细细地翻阅起来。
这则番外恰好就补了上次那个结局的遗憾,看到最后宋染心满意足,遗憾亦被了却了。
只是这一看,就看到入睡时分了,宋染想着第二天的安排忍住了再看一次的冲动,闭上眼睛酝酿起睡意来了。
睡意来得极快,等到宋染再睁眼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了,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客栈大堂内,宋祁与池秣一干人等早已坐在桌前用起早膳来了。
宋染加快步伐走过去,环视着周围的人,一落座就道:“我是来晚了吗?怎么都起的这般早?”
估摸着时辰,已是辰时了,不知是何时准备出发。面前移过来一笼小包子,抬眼就见池秣牵动嘴角道:“没有迟,来得刚刚好,先用膳吧。”
大抵是受池迹之死的打击太大,宋染总感觉现在的池秣与曾经的他相比改变了许多,不论是说话语气还是面部表情。
宋染回了一个微笑,低下头去夹起一个包子配着白粥小口咀嚼起来了。
看着宋染今日的装扮,宋祁停下进食的动作,惊奇道:“没想到湘烟竟把这件衣裳带了过来,当时做着想着让你换换样式。”
打量了一下两边的衣袖,宋染附和道:“湘烟真是收拾的好,没想到竟真用的上。”
宋染一下来,池秣就注意到了这身不同于之前衣裳的玄色衣裳,只是并没有说出来。
这下听见宋祁主动提起,他亦说了几句。气氛由此活跃了几分,用餐也变得更加轻松起来了。
早膳用完,屋外从雨丝绵绵转成了滂沱大雨,似乎老天也帮着忙想让昨日种种一切伴着雨结束在今日。
或是冤屈,或是血迹。
安排好人在客栈保护湘烟,宋染跟着池秣他们一同出了客栈。
一把纸伞打在了头顶,身边的人却不是宋祁,而是带着倦意的池秣。
“池楼主?”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明琼。”
明琼?
宋染本来早已忘记那日情急之下叫出来的字,这一句话正正好好把回忆勾了出来,
她淡笑一声道:“我倒觉得还是池楼主更好听。”
纸伞跟着脚步慢慢向前移去,不变的是偏移的角度。突然,池秣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不知岁沅与沈将军的近况如何了?”
宋染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不自禁勾唇一笑,淡声道:“比以往好了些许。”
她这边的情不自禁,落在了他人的眼中,倒惊起了阵阵不知名的涟漪。
从客栈到马车的路总共就那么点距离,路程给不了池秣想要再问一次的时间。
“岁沅先上马车吧。”
宋染依言先上了马车,车厢内升起了阵阵水汽,竟是热好了的一壶茶。
后来的宋祁看到有些震惊,对着窗外站着的池秣隔着雨幕说道:“你怎么还热了一壶茶?”
雨声过大,站在外面的池秣没有听清楚宋祁的话,但仍能分辨出口型:“雨天天气凉,先喝点茶水热热身子。”
语毕,就被旁边的人叫走,留得宋染与宋祁两两相对。
“明琼兄真是贴心。”
宋染提起茶壶倒了一小杯,腾腾热气一下就熏得脸暖乎:“确实,只是这么一弄不就要备两辆马车了?”
若是按照往日,三人待一辆马车就足够了。现在摆了一张小桌,就只余下了两人的空间了。
热茶喝了一杯,宋染被路上颠簸搞得犯了困,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先睡会吧,等到了我叫醒你。”
宋染轻声道了声好,就这么忍着颠簸沉沉睡去了。
山洞偏僻,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才停下。
“染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