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大夫总算回过神,连连摆手:“你放心吧,就算是从小兵坐起,他那张脸往那一摆,就知道是谁儿子了,就算看不惯,也没人敢动手动脚。”
安长筵松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我这个兄长是不是做的太不称职了?连弟弟喜欢男子都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的。”
“啊?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江启很想说,你要是愿意跟他白头偕老,那才是圆了他的心愿,是大周最好的兄长。
安长筵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你成天想些什么。他喜欢男子是真,我们互相喜欢是假,他是怕我为他跟咸安帝起冲突才说喜欢我,我刚才和江赢那么说,只是不想让他冒进。”
“那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男子是真的?”江启一下就问到了点上。
安长筵噎了一下,想起那不堪入目的图,太阳穴直跳:“总之我知道这是真的。”
“你不喜欢,干嘛还要答应他?”江启嘴上顺着安长筵说,但君子论迹,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俩人不清白。
“他军权没了,咸安帝下这样的旨意就是让我盯着他会不会有异动,我要拒了这门婚事,他不会再派别人吗?到时候霁衡的处境又是如何?”
安长筵可能真的醉了,絮絮叨叨,小声说个没完:“再说我们不是要去查那个人吗?困在京城里不方便,我可以用方便监视他的理由带他出去查案,说不准还能找个不错的理由,可以把他腿好这件事变得更顺理成章。”
江启不出声,默默听着安长筵的话,突然想起什么:“那你呢,说了半天,你以后怎么办?”
“我?我确实对不起老侯爷和高夫人,他们在我小时候那么照顾我,后来也尽全力帮我爹,可我连他们唯一的儿子都照顾不好,我……”安长筵一杯又一杯下肚,也不知道说的醉话还是真心话。
“好了,你别喝了。”江启看不下去,觉得人活一世,自己开心才最重要,若是自己都活的幽怨自怜,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得起那些真心爱重自己的人。
不过他不欲和醉鬼多讲,夺了酒杯就想把人拉回去休息。
安长筵挣脱开他的手,倒了杯凉水泼在自己脸上,晃了晃脑袋才清醒几分。
“你干什么?”江启也懵了,不知道这又唱的哪出。
安长筵:“我要进宫。”
江启:“单挑咸安帝吗?”
安长筵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江启一眼:“进宫和他据理力争,然后装作颓废,不情不愿的应下这桩婚事。对了,还得告诉霁衡一声,我们两个分开跟他闹一通,再答应。”
“……你刚才不是还喝闷酒吗,怎么什么都想好了。”江启都有点怀疑他刚才是装的了。
“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如此。喝闷酒?也不算吧,把想说的说出来,心里舒服了,一会儿到咸安帝面前才装的下去。”
安长筵起身,用旁边的布巾擦了擦脸,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再不去咸安帝该起疑了。桌子上有你爱吃的,吃饱再走。”
江启坐下来,啃着自己最爱的蒸鸡,开始思考。
“陛下万安,不知叫贫道前来所为何事?”那邱天师即使被封为天师,身上也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就连新年也只是变成了厚款的灰扑扑道袍,也不知道皇帝赏赐的金银都用到哪里去了。
“大师,你那日所说,他们二人成婚便可保大周四境皆安,没有算错吧?”
“陛下不信?贫道每件事都是经过数次推演才会呈与陛下的。”邱天师声音无悲无喜,语调平直,却也能让人听出不满。
“大师多虑了,朕只是想大师可以将推演完整写下来,交给钦天监,让他们按规格编写文章,方便昭告天下而已。”咸安帝一派迁就的姿态,好像如此就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住他的私心。
“贫道分内之事,陛下不必忧心。”
“那便好。”自古史官之笔也有倾向,皇帝身边要是有个出谋划策之人,那他老年的昏聩无能就都有了缘由,极少人会揪住晚年不放,他们照样能博得功业卓著的美名。
被唾骂的,自然只有所谓的盛极一时的“宠臣”。
“大师这些时日辛苦,今日就留在宫里用膳吧。”咸安帝心情不错,转头对胡公公道:“把朕最近新得的那东西拿过来。”
胡公公迈着小碎步让人去取,不消片刻,一个材料上乘的玉印就送到了邱天师面前。
咸安帝看着邱天师接了那枚玉印,开口:“朕没记错的话,大师在京中也有同门道观吧,朕已经下令,年节之后便重新修缮。至于这枚玉印,是送给大师,赐号,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跪拜在地,俯首道:“臣叩谢陛下,谬承天恩,定岁岁为国祈安,为陛下祈福。”
君臣相和的戏码还没唱完,殿外通报安长筵觐见的声音就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