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挨骂也这么高兴吗?”任宁侧头,到底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不是说去宫里抗旨吗?不是没抗成功,被皇帝大骂一顿吗?不是骂完了不解气,又干脆把婚期提前三个月了吗?
弄巧成拙还这么高兴,他家将军到底知不知道三月就要成亲了?
冬日余寒未消,赵霁衡顶着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旁若无人地操控着轮椅,飘飘然进了屋,根本没有搭理任宁的打算。
任宁不死心,不能把将军为什么反常弄得一清二楚,那和八卦听到一半有什么区别?!
“嘿嘿,季明兄——”任宁搓搓手,一脸贼笑地搂住季明肩膀,因为矮着一截儿,垫起脚才勉强够到,“哥俩好”的姿势看上去别扭又滑稽。
季明一听见他那九曲十八弯的音调就预感不妙,转身要跑,结果肩头的力道捏的他整个胳膊都发麻:“……问什么?”
小孩儿个头不高,力气不小,看来平常没白偷吃。
“你跟将军进的宫,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婚事不仅没办砸还提前,将军还如此高兴,莫非皇帝用皂角洗了眼睛,把军权还给将军了?”任宁实在想不出,除了再掌军权,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家将军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看你才是猪油蒙了心,军权本就是皇帝的,这种话往后不要再说,平添麻烦。”季明边说边趁任宁不注意,卡住他肘间麻筋,挣脱了出来。
“啊——”任宁一分痛喊出了十分的架势,他心疼地捂住自己胳膊,“闹着玩呢,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嘛……”
季明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肩膀是非青即紫,懒得和这恶人先告状的小鬼多舌,继续说道:“安大人和将军先后去闹了一通,皇帝大怒,各自罚了三月俸禄,还要把婚期提前,听说灌了好几碗皇后娘娘的八珍汤才把这气顺下去。”
任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顾上喊了,赶紧问道:“然后呢,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将军为什么笑成……那种样子。”
“……具体的我不清楚,这都是我的猜测。”季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安大人那里我不了解,但是将军这儿,肯定是对安大人有别的心思!”
任宁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咱们将军,还真是深藏不漏啊,哈哈。”
“知道你是个大嘴巴,记得把这事和兄弟们支会一下,无论战场还是情场,咱都不能拖累将军!”季明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说的热血沸腾,大有让安大人成为将军夫人的远大志向,不过这点热血还保留了一丝理智,他扭头嘱咐任宁,“传话就传话,大家知道个意思就行,你不准添油加醋。”
季明很有先见之明,但任宁并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任宁没头没脑来了句:“将军和安大人,谁在上面?”
话一出,季明也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你该想的!”
末了加了一句:“咱们将军不可能在下面。”
“那可说不准,我看将军可听安大人话了,说不定——”
“行了你,再说下去,将军听到非扒你一层皮不可,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季明恨不得伸手捂上他的嘴,凭将军的耳力,方才任宁那么大嗓门说,肯定听到这句了。
季明身为从犯也心虚的很,赶紧把主谋拉走,逃也似的离开了。
正打算把俩人叫进来好好教训一顿的赵霁衡:“……”
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
他踱步到铜镜前,镜中明晃晃映照出一张含羞半露的俊脸,平常板着一张脸的人露出这副情态,着实诡异至极。
赵霁衡:“……没什么变化,依旧天人之姿。”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赵将军对自己的容貌有极其清晰的认知,甚至有些过于自信,如果告诉他有人第一次见他就看呆了,他也只会觉得那是件十分正常的事。
“这几天过年,都忘记练任宁那群皮猴子了,看来明天就要操练起来,一个个都闲得发慌。”赵霁衡一个人默默地把整套计划过了好几遍,保证能把任宁他们累的哭爹喊娘后才放下心。
夜色漫涌,烛火摇曳,人脸上的神情也不甚明了,想完这些赵霁衡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头脑有些发昏,安长筵清晨坐在他床头的那幕始终挥之不去,不讲道理地霸占着他的感官,他倏地走到门边,扣上面具就轻车熟路地飞檐走壁。
今日可是新年第一天,除了早晨撒娇打诨,他们还没好好说过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