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兰眼皮跳得厉害了些,如今的虞远生时不时会有股子疯感,现在如果她说非要,那他真有可能叫得出来。
怎么叫,汪汪啊?
谁要听前男友学狗叫啊。
林佩兰想象不出来那两个叠词从虞远生口中发出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劝说道:“我没有那意思,你冷静点。”
虞远生的气息喷吐在她耳边:“我很冷静。”
“我一整天都非常冷静,上班,开会,看文件签文件听报告,还有,”
顿了几个瞬息,他看她耳朵因为敏感泛起的红,扯了扯唇,说:“想昨晚的事。”
林佩兰叫他别挨这么近,他却置若罔闻,唇若有似无地蹭了下她耳朵:“我是喝了些酒,但我没有醉,我做的每件事都仅仅是借着酒意,并非发酒疯。”
关于他昨晚所有的言行举止,他都承认。
然而她听他这样说,脸上竟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
虞远生眼底深下去:“呵。”
母亲的猜测在他心里回响,他开始信了。
林佩兰被虞远生过近的滚烫目光凝视着,耳朵越来越痒,那抹红也越来越重,她走到旁边,他又靠过来,她再往旁边去,他还跟着她。
这时候真像条大狗了。
手机铃声打破微妙氛围,林佩兰的手机在包里震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西欧区经理打的,问了才知道对方有工作上的事请她帮忙。
身旁男人眼低垂,一言不发。
林佩兰的余光瞥向他,虞远生也有心思摆在脸上的时候。
比如现在。
林佩兰问同事:“急吗?一定要今晚给你?明早也可以啊,行,那我明早去公司帮你弄。”
“不客气,好的,你也是,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林佩兰看虞远生,发现他唇上咬伤不知怎么破了,渗出血丝来了,她忍不住问他怎么搞的,他沉默着,周身气息阴郁。
林佩兰没再问了,她掉头去把车里零食拿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她拎着零时袋躲开:“不用你帮我拿,我自己拿。”
虞远生盯她一会儿,笑了声:“生什么气。”
林佩兰:“没有。”
“没有?”虞远生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真没有。”
林佩兰刚说完,手上那袋零食就被虞远生拎了过去,微凉指骨擦过她的,她顿了下关上车门,忽地听见他说:“你买了鳕鱼肠。”
林佩兰显然心不在焉,眼神疑惑。
看到虞远生从袋子里拿出的鳕鱼肠,林佩兰很慢地眨了眨眼。
虞远生挑唇:“我记得你不吃这个。”
林佩兰是不吃。
虞远生眼底幽深:“我记得我比较喜欢吃。”
林佩兰在短暂的静默后,给出的答案是:“拿的时候没注意。”
虞远生舔过下唇伤口的血腥:“哦,没注意。”
林佩兰自行去楼道里坐电梯。
“还有什么是你没注意就拿了,却不喜欢吃的。”虞远生迈着腿走在她身后,“干脆都给我。”
一个管的大企业董事长,还能缺零食。
林佩兰停在电梯前:“不记得了,你自己翻吧。”
“好啊。”虞远生没马上翻袋子,他按电梯,“去我家坐坐,不喝茶就喝水。”
林佩兰进了电梯。
虞远生没站她边上,他站她面前,挡住了她视线,高她许多,投下的阴影将她拢住,气息里隐隐多出抑制的哽咽,她眼睫毛轻颤,唇间溢出一句:“不能超过十点半。“
男人一动不动,话也没有讲,林佩兰抬眼,入目是一张落满愣怔的英俊面庞。
电梯到了楼层,她出去,他还站在里头。
“虞远生。”她喊了声,“你魂呢。”
虞远生面部抽了抽,你问我,你怎么还问我,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的魂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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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兰第二次进501,客厅靠近阳台门位置依旧放了个瑜伽球,当初她挺奇怪,奇怪到把心里疑问吐出来,指着瑜伽球问虞远生,那是他颠吗,他说是,这会儿她再看它,嘴唇微动。
厨房有悉悉索索声,是虞远生在洗杯子,一定是那有着白色猫头图案的粉色陶瓷杯吧。
林佩兰垂眼看脚上码数刚好的拖鞋。
时间流逝没了概念,直到虞远生把一杯水放在她对面茶几上,她说:“我去上个厕所,你可以趁这个时间把袋子里的零食翻翻。”
虞远生的视线一路追随她到卫生间门口,他扫了眼沙发上的大袋零食,全给倒了出来。
下一刻,虞远生整个身体又烫又麻,像有电流划过。
他抖着手把零食分成两摊,左边那摊全都是她不吃的,又刚好是他吃的。
“林佩兰,你拿这些吃的,想没想过我死活。”
虞远生靠进沙发里,抬起一只手横在眼睛上,低低笑了起来,眼眶里湿热一片。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虞远生把零食都放回袋子里,起身去阳台平复情绪。
林佩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她捧着水喝了两口,手指抚摸陶瓷上的猫头,凹凸轮廓落在她指尖上,细细摸了会儿,林佩兰注意到茶几下面有一副塔罗牌,不由得想起一件往事。
最初知道虞远生玩塔罗牌,是她准备结束居家兼职走进写字楼,很是紧张忐忑,她想上寺庙烧香,他陪她去了,回家路上说自己会点儿塔罗牌,问她要不要试试看。
虞远生给她算出来的是——顺利。
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颗定心丸,让她可以不那么慌乱彷徨地坐在办公室。
林佩兰听到阳台过来的脚步声,突兀地问道:“算过了吗?”
虞远生高大身形一顿,他站定:“算什么?”
林佩兰声音轻轻的:“我们。”
客厅静得掉针可闻。
“算过了。”虞远生看着她,“每次都是好结局。”
林佩兰说:“我怎么不信。”
虞远生本就红着的眼里崩出血丝:“我还能骗你?”
林佩兰把视线从塔罗牌移到他脸上:“你骗我的少吗?”
虞远生的下颌线条绷紧:“是你先骗我的。”
“你先骗我的。”他闭起眼,重复一遍。
那时候他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断复盘,一次又一次,怎么也找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