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式大包厢,虞远生深坐在官帽椅里抽烟,旁边是两个同样吞云吐雾的好友。
三人都是结束各自饭局过来的,昂贵外套丢在茶台边,烟盒打火机和领带一起随意搁在桌上。
灯光暖黄,照在三张松弛疲乏的脸上。
烟气一缕缕地往墙上水墨画上飘,虞远生懒懒地叼着烟,听好友梁锐讲他那戏班子的花旦女友不要他了。
另一个好友贺家老大贺长旻虽然是几人里唯一的已婚人士,但他婚姻是完全按照商业联姻模式走的,他没吃过爱情的酸甜苦辣,安慰的话不在点上,还起了反作用。
梁锐手中打火机砸向角落里的落地灯,纸糊的罩子一下就破了,灯杆子摇摇晃晃要倒不倒。
眼看梁锐又要摔酒瓶,虞远生睨了他一眼:“感情的事看缘分,走到哪儿停了,不就说明缘分只到那儿。”
梁锐唰地站起来:“跟我说这个,你在你前女友的事上怎么没见你豁达,现在复合了就忘了之前自己一天天那个死样。”
虞远生笑:“是啊,好了伤疤忘了疼。”
话锋一转,冷冷问:“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前女友复合了?我不记得我有说。”
梁锐白眼一翻,接着又瘫回椅子里:“你手机屏保那么大个脸部特写。”
虞远生点开手机,屏保上的睡美人落入眼里,他深情凝视一会儿:“不能是旧照?”
梁锐喝酒:“以前我又不是没见过她。”
虞远生眯起眼睛:“想不到你这么关注我女友。”
梁锐无语:“我那是具备正常的判断能力。”
“你有正常的判断能力?”
虞远生听笑了,贺长旻见他要说什么,赶紧用眼神阻止。
梁锐没注意到这一幕,他拿着手机给女友发语音,问能不能不分。
人的悲喜不能相同,这边下雨,那边大晴天的。
贺长旻问虞远生什么时候复合的,得到确认后,他感慨:“怪不得你眼里有光了。”
虞远生不以为然:“我奥特曼?”
下一瞬,却问:“我眼里真有光了?”
贺长旻一言难尽地点头:“复合了怎么就只换手机屏保,不大张旗鼓的摆上三个月流水席?”
听到这句调侃,虞远生面色淡淡的。
贺长旻嗅出不对劲:“不都得偿所愿了吗,还有不顺心的地儿?”
虞远生把烧到头的香烟摁进烟灰缸:“她很忙。”
贺长旻莫名其妙:“上班的谁不忙。”
“我。”
“…………”贺长旻看梁锐暂时没发癫,就一心给虞远生当知心大哥:“你是觉得她忽略你了?”
虞远生拎着手机在指间转动几下:”我下班应酬,既没她电话也没她短信,问都不问。”
贺长旻提议:“那你和她说。”
虞远生低沉道:“我说了。”
贺长旻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不懂人话:“你都说了,还让人家问什么。”
虞远生:“问我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回家。”
贺长旻:“那你告诉她。”
虞远生:“告诉了。”
贺长旻一口酒不顾形象地喷了出来。
可怕,爱情真可怕,瞧瞧他这两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友,一个不如一个。
虞远生半点儿没意识到这有丁点儿问题,他坐起来些,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厚重的实木桌上摩挲纹理,万分抑郁:“几年前我跟她在一块儿,她叫我宝宝,分开叫我名字,重新在一起了,还是叫我名字。”
贺长旻:“???”
什么宝宝?二十多岁的宝宝?
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贺长旻嘴角用力下压强忍着没笑场,他低头擦拭身前沾到的酒液,那位容貌清冷美艳说话柔声细语的林小姐会叫男友宝宝?这搞不清是调/情还是爱称的两个字竟然能从她嘴里出来,贺长旻脑补不了,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想来一定是她没办法,不得不配合。
“咳,远生,你提出你的诉求,她没同意?”看一眼好友的反应,贺长旻问,“没提出?因为难为情?”
虞远生扯唇:“我有什么难为情的,我是不想从她嘴里听到拒绝的话。”
复合没两天,她就带员工出国参加东欧展会了。
她出发前一晚,他废了番心思成功睡到她床上,搂着她亲的时候,他有种真是她新男友,两人才刚开始谈的错觉,一点儿亲密行为就血脉偾张不能自已。
隔天还要回味好久。
废了。
虞远生眉宇间渗出欲求不满,那晚的亲/吻抚/摸持续了比较长时间,但是没做,他一直保持健身,不至于没自信,原因在她身上,她没让。
那能怎么办,那他除了洗个冷水澡,再用摸/过她带着她水润味道的手解决,还能怎么办。
“滴答——滴答——”
桌子中间的太湖石盆景摆件,水流从石缝里淌出来,流到青石盘里,这是包厢唯一的声音了。
虞远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梁锐等女友回信,贺长旻出去接电话,回来走到虞远生旁边说:“腊月二十八我表姐办订婚宴,你带上林小姐?”
贺长旻:“这样我们好现场看看你们的相处情况,然后告诉你,让你分析分析你们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虞远生神色倦懒:“不需要,我跟她没问题,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