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顾时凛没去公司。
他坐在餐桌边,指尖捏着咖啡杯,看似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余光却总不自觉往楼梯口瞟,时不时抬眼扫一眼墙上的时钟——他今天特意推了公司的事,想陪着许徐,等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陪他完成这场不算隆重的“搬家”。
上午九点。
许徐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轻飘飘地从二楼下来,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抬头瞥见餐桌边的顾时凛,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还带着早上刚醒的干哑,慢吞吞问道:“你怎么......没去......上班?”
他以为顾时凛早就去公司处理工作了。
顾时凛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却又极其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给你搬家。”
公司的急事可以往后推,可许徐的事,好像从来都是第一位的。
许徐站在原地微怔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以后要长期住在这里了,那原来出租屋的东西,确实要赶紧搬过来,不能再拖了。
他点点头,小声跟顾时凛说:“那我上楼......换衣服。”
“过来。”顾时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哄意,“先把早餐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许徐有一点特别好,他格外乖巧,只要对方说的是对的,他都会乖乖听话。
顾时凛对这一点很满意,看着他慢吞吞走到餐桌边坐下,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许徐吃完早餐,又慢吞吞上楼换好衣服,等两人出门时,已经十点了。
顾时凛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唇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心情极好,空闲的时间也多得用不完。
出了别墅,老陈早就在车旁等着了,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许徐之前住的出租屋小区。
许徐今天特意穿了宽松的休闲装,想着搬家方便,可转头看到顾时凛,却愣了愣——
他穿了一身剪裁得体、价值不菲的西装,身姿挺拔,一看就不是来干活的样子。
许徐张了张嘴,想说“搬家又脏又累,你穿这么好,还是别进去了”,可看着顾时凛眼底的认真,又怕扫了他的兴,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其实顾时凛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叫了专业的搬家公司,从收纳打包、搬运、卸车,到拆包、摆放,全程一条龙负责,根本不需要许徐动手。
而且,就算有什么需要动手搭把手的地方,全程也有林森和小方盯着,既不需要他顾时凛费心,更不需要许徐沾一点累。
许徐跟着顾时凛走进出租屋,看着搬家公司的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打包、整理,一时有些发愣,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时凛,语气里带着点茫然:“那我......做什么?”
顾时凛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你负责指挥就好,什么都不用你做。”
可其实也没什么好指挥的,搬家公司的人经验丰富,手脚麻利,反倒他和顾时凛站在一旁,还有点妨碍别人工作。
看了一会儿,顾时凛轻声问许徐:“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先拿走的?”
许徐歪头仔细想了一下,认真摇了摇头:“没有......”
他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贵重的物品,唯一重要的,就是他的那些锅碗瓢盆,还有他的乌龟快快,那些东西上次就已经提前拿过去了。
顾时凛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干净整洁的出租屋,心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他要送许徐点贵重的、能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东西,不是零食玩偶,是能让他知道“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东西,是能陪着他很久的东西。
“走吧。”顾时凛轻轻拉了下许徐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一点点从皮肤传到指尖,又悄悄蔓延到他微微颤动的心脏。
许徐被顾时凛牵着往楼下走,脚步依旧慢吞吞的。
“那我们......过来干什么?”许徐跟在顾时凛身后,表情懵懵的,小声问道。
“怕你不放心,过来瞧一眼。”顾时凛的话轻轻落在许徐的耳朵里,温柔又细腻,“毕竟你在这里住了很久,好好跟它告个别。”
轻轻的一句话,却在许徐心里荡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许徐看着顾时凛走在前面的背影,肩膀宽阔,身姿挺拔,总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他忽然意识到,顾时凛好像真的蛮细心的——
既强大、又心思细腻,性情温和、情绪稳定,待他很好,还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到。
(林森:您眼里的顾总,跟我们眼里的顾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周到的程度,甚至已经到了,他有时候遇到问题,会下意识地想要依赖他的地步。
走出小区,顾时凛依旧牵着许徐的手腕,走向车位,却发现身后的许徐越走越慢。
顾时凛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许徐转着头,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一家商店门前,不肯挪开。
他顺着许徐的目光看去——商店门前挂着一只硕大的乌龟玩偶,圆滚滚的,壳上的花纹和快快一模一样。
顾时凛停下脚步,将许徐眼底闪过的那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尽收眼底,轻声问道:“喜欢?”
许徐猛地回神,连忙摇了摇头,耳尖微微泛红——
他喜欢,可不想再花顾时凛的钱,不想欠他更多人情。
许徐准备往前走,手腕却被顾时凛轻轻一拉,转而朝着那家商店走去。
“不用......了。”许徐有些着急地提醒顾时凛,语气里带着点慌乱。
他已经发现了,每当他对什么东西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顾时凛总会毫不犹豫地买给他,不管是零食、水果,还是小小的玩偶。
顾时凛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拉着许徐往商店走。
许徐在身后急得两只手一起拽着顾时凛的手腕和衣袖,可他力气小,终究还是敌不过顾时凛,被稳稳地带进了商店。
最后,顾时凛不仅给许徐买了那只巨大的乌龟玩偶,还买了一个小巧的乌龟钥匙扣,顺带拿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摆件——
他记得,许徐好像很喜欢兔子形状的东西。
站在商店门前,许徐看着顾时凛付钱,只觉得两眼一黑——
顾时凛付了钱就转身,连价都没有还,老板说多少,他就给多少,干脆利落得不像话。
许徐说话慢,根本插不上嘴,等他想好怎么跟老板还价、怎么劝顾时凛别买这么多的时候,顾时凛已经把钱付完了,拎着袋子走到了他面前。
按照许徐的性格,他肯定是要把这些钱全部还给顾时凛的,包括这次的搬家费。
他发现,顾时凛果然是有钱人,就是财大气粗,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搬家也找最好的一条龙服务,半点不心疼钱。
许徐哀叹着看了看手里的乌龟玩偶,又悄悄想了想自己的钱包——
看来,他的钱包很快就要变得扁扁的了。
他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跟顾时凛走在一起,绝对不会再多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东西。
许徐费力地抱着那只比他半个人还大的乌龟玩偶,脸颊贴在柔软的绒毛上,心里又软了下来:你跟快快长得太像了,就算贵一点,也没关系,以后就当是快快的小伙伴,陪着我吧。
上车之后,许徐把巨大的乌龟玩偶抱在怀里,又攥着手里的乌龟钥匙扣,才小声问顾时凛:“玩具我知道多少钱,可是......搬家要多少钱呢?”
“问这些干什么?”顾时凛侧头看着他,下颌线清晰流畅,眼神里满是柔意,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怀里的玩偶。
“要还......给你......”许徐小声说道,语气认真。
其实他也觉得,找搬家公司是个很好的选择,要不然,房东着急让他搬走,按照他的性子,如果是他自己收拾东西,可能一周也收拾不完,到时候只会更麻烦。
听到许徐的回答,顾时凛微微一怔,脸上的柔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轻轻蹙起,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不是生气,是无奈,是心疼,心疼许徐总是这样小心翼翼,总想着和他算得清清楚楚,总把他当“外人”,不肯好好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