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嘉谷这次没有再笑,他的眉骨很高,路灯从上面打下来,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跟肖笠的打算,我早晚会弄清楚。”
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廖嘉谷知道她说自己要查清楚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于是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嘴脸,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墨筱,你总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上,到底谁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激将法被他踢了回来,墨筱看着他,没有答话。
“明明什么都没有留住啊,你的婚姻、水梓禾、见吾,还有什么?亲情?”
他要说些别的自己可能还真会失落,但“亲情”一出口,墨筱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亲情”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有意思。”
要不说一开始跟他演那出通情达理礼贤下士有必要呢,他如果一开始防备心就那么重,墨筱还真找不到可以攻击他的破绽。
“沈淮梦打你那一巴掌爽吗?”
廖嘉谷走进了些,他眯着眼睛笑,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爱,但墨筱没错过他突然绷紧的脸侧肌肉。
“怎么?想在这里杀掉我?我可不是什么七七。”
“墨筱,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
很显然,他这会儿已经被自己彻底激怒了。
“就这两句有什么记不住的?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出勤率能不能顺利毕业吧。”
看着明显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廖嘉谷,墨筱见好就收。
“行了,想看的也看到了,要说的也说了,快滚吧。”
整整三天,她加起来都没睡几个小时,廖嘉谷过来找骂,她本来就烦闷,一句想知道的信息都套不出来,她更是没什么心思再跟他掰扯。
电梯在九楼停下,钥匙插进锁眼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夏天到了,偶尔穿过门口的风都是燥热的,墨筱打开客厅的灯和空调,把自己往沙发里扔,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睡它一整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廖嘉谷,总之她躺了半天没睡着。
眼睛和身体都是累的,但精神兴奋得能立刻爬起来解高数题。
原本寄希望于洗过澡之后能找到些许困意,坐到床上的时候墨筱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这下是完全清醒了。
入目所及都清晰得过分,时差和紊乱的生物钟让她有种灵魂出窍的兴奋感。
横竖睡不着,她又开始整理自己记下来的那些信息。
日记给她的提示让她意识到她经历的一切都已经有了很多次循环,但她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最特殊的“第一次”。
关于自己刚来到这本书里的记忆,她穷尽了所有的梦都没有找到。
墨筱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来自别处。
目光落到“梦在骗你”这一句,墨筱忍不住皱起眉头。难道说连自己来自其它的世界这件事情,也是某种欺骗吗?毕竟上次回家她看到自己的成长轨迹十分完整,并不像是突然降临到这里的。
如果是这样,墨筱没忍住打了他寒噤。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抹杀自己。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蒙蒙的白光,她熬了个大夜,这回终于感觉到了不明显的困意。
好在书桌后面就是床,几乎是倒进被子里的第一秒墨筱就失去了意识。
廖嘉谷难得失眠。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让他喝得有些飘飘然,还没反应过来司机就已经将车停在了墨筱的公寓楼下。
“来这里干什么?”
“小廖总刚才说的地址。”
司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差距的委屈,廖嘉谷莫名犯恶心,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不用等我。”
接收到他的指令,黑色的轿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往上数九层,墨筱的房子没有亮灯,天气不算凉爽,但还是有些夜风,这里地势开阔,周围没有过高的建筑,他站着不动也没出汗。
这会儿她正跟水梓禾焦头烂额地处理肖芙的事吧。
想到这,廖嘉谷弯了弯嘴角。
他没想到肖笠会那么爽快地答应自己的提议。就像他之前说的,全世界都在将水梓禾牵到他的笼子里。
除了墨筱。
他本来以为二人离婚是因为感情到了头,但很明显并不是这样,他们分开另有隐情,但这夫妻俩嘴巴一个比一个严,他问了一圈人,愣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好在陈拓现在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不过俩人聊起水梓禾的时候,他的态度又实在太别扭。
陈拓没有说太多,但顺着这条线他依旧很轻易地摸清楚了水梓禾学生时代的故事。
一个缺爱的、脆弱的、总是在渴望的人。
墨筱如天神降临在他的世界,但每一次,陈拓跟他心中的神女并肩。
当局者迷,或许陈拓都不知道发小对自己那隐秘的嫉妒。
想到这里廖嘉谷有些头痛。
他利用了陈拓给他提供的信息并以此刺激水梓禾,希望能离间夫妻之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