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显阴郁的眉眼在冬日暗沉的晨光下显得模糊,白煦看着他低垂着的侧脸,注意到他额角有处新鲜的、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
“你……”
“一点小意外,不碍事。”
白暄知道他在看什么,头也没抬地回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比起你这个,不算什么。”
白暄没敢动他手臂的伤处,细细的替他做起晨起时活动身体的动作。
细瘦的小腿在他手里抽搭了几下,脚趾也跟着蜷缩的更紧,白暄用指腹感受着皮肤下鼓出的筋结,慢慢将它们揉开,声音低缓而清晰:“他们在故意拖时间。”
“可我想立刻结束。”
下肢痉挛也跟着告一段落,但白煦思来想去,还是从那份平静下,听出几分不寻常来。
白暄的疲惫藏在眼底深处,后背伤口持续的钝痛被意志力压成一道平稳的背景音。
瞥到他床位卡牌写的检查日期,白暄下意识抬手看表,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还是挑起话题:“今天还有检查?”
白煦点了点头,没说话,伸手要抱。
白暄便站起身,一手稳稳托住白煦的后颈和未受伤的右肩,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
白煦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想抱着白暄的肩膀借力,手掌无意间落在了白暄右肩偏下的位置。
掌心之下,是骤然不同的触感。
那触感太突兀,隔着不厚的西装外套,能隐约摸出纱布纹理的走向。
白煦的手瞬间僵住。
白暄也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有那么几秒钟的静默。
白暄似乎察觉到了他指尖的停顿和瞬间的僵硬,他没有动。
手开始发抖,像确认什么似的,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极其缓慢地勾勒了一下。
“哥……”
白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你……”
“摸够了吗。”
他才缓缓直起腰,稳稳地抱起白煦,将他安置在那把电动轮椅上,甚至带着点嗔怪的笑意:“不怕赵清珉吃醋了。”
他的动作很稳,如果不是真的摸到了,白煦几乎不会察觉什么。
白暄一切如常的替他系好两条束缚带,甚至蹲下来替他穿鞋。
白煦低头,迎上了白暄的目光。
白暄也正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其他。
“伤在背上?”
白煦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逻辑清晰地抓住了关键。手臂的伤,包扎不会延伸到这个位置和形状。
还没等白暄回答,他突然语无伦次:“是不是因为……因为要回来……”
昨天天他脾气古怪的挂掉了白暄的电话,细想内容甚至还有点语焉不详,恐怕也不由得不让白暄细想。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看看。”
他也是这句话,算是还给他,扯平了。
但又怎么扯得平呢。
白暄与他对视片刻,笑道:“好。”
他站起身,面对白煦,背对着窗户透进的晨光。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拉住后领,将整件衬衫从前方褪下一些,露出了整个肩背。
横亘在右侧肩胛骨下方的白色的纱布,规整地贴覆在皮肤上,边缘平整,中心微微鼓起,受伤的面积恐怕比白煦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白煦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片白色上,一眨不眨。
他的脸上又没了表情,声音干涩:“刀伤?”
“嗯。”白暄背对着他,点了点头,“不算深,缝了几针。”
“昨天晚上?”
“是。”
“因为我……着急回来?”
白暄系回衬衫扣子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系好最后一颗,目光沉静地看进白煦眼底。
“煦宝。”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心理医生惯用的抚平波澜的力量,“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回来,我需要回来。“
”这道伤,是我在那个当下,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它和你有关,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造成的。”
“是我自己,在那种情况下,选择了不够周全的方式,我太心急了。”
他微微俯身,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白煦的额头,这是一个亲昵且极富安抚意味的动作。
“可是……”
“听我说,”他的气息拂在白煦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回来,是我必须回来。这两件事,都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白煦通红的眼睛,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不容反驳的温柔。
“所以,别为这个哭,也别为这个胡思乱想,更别给大哥告我的状。”
白煦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用力地点头,泣不成声。
白暄仿佛看懂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情绪。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去白煦脸上的泪,笑骂道:“都哭成这样了,赵清珉人呢。”
赵清珉在第五年最后一篇中出场1分钟,被哥哥臭骂1分钟。
赵清珉:又是战绩可查的一年,耶。
第五年:42—7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