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磋磨着毯子的一点,缓缓的蹭着。
还不够。
那就睁着眼睛,一遍一遍扫视过茶几上水杯的影子,去描摹那里的形状,努力去听远玻璃外传来的轻微的夜车声,最后一下一下的数着赵清珉的心跳……
尾骨处的钝痛和髋部的热交织着,变得越来越清晰,像背景里逐渐调高的噪音。
冷汗悄悄地从额角渗出,白煦心跳的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小时,也许其实更短。
赵清珉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意思像从深水被骤然拉出水面,他深吸一口气,倏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第一个感觉是怀里真实温热的躯体,他下意识紧了手臂。
“唔……”
没有任何预告的,着实吓了白煦一跳。
他正闭着眼,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白,嘴唇抿着,额发被冷汗微微濡湿。
这显然不是安睡的模样。
“小煦?”
赵清珉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整个人已然绷紧起来。
白煦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失焦,过了两秒才扭头看向他,声音很轻:“你醒了。”
赵清珉小心地松开手臂,想去探白煦的额头。
一手冷汗。
“……哪里不舒服。”
赵清珉惊的睡意全消,他带着怀里的人坐直身体,手掌触及白煦右腿时,对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赵清珉的心猛地一沉。
他小心地将白煦扶起靠在沙发上,借着灯光仔细查看。手指轻轻按压刚才有反应的位置,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发红,摸着温度也明显高些。
“是在疼吗?”
赵清珉着急,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有点……麻,有点痛。”白煦低声说,试图轻描淡写,“没事,压了会儿而已。”
“这叫没事……”
赵清珉的声音陡然提高,又沉默下去。
他飞快地检查了其他可能受压的部位,万幸除了尾骨处,其他地方没出现问题。
“我怎么就睡着了……还睡了这么久。”
赵清珉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罕见的失了分寸。刚睡乱的头发更显得凌乱,眼里是着急:“难受怎么不叫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怎么就这么硬撑着。
用了减压垫和药膏处理,赵清珉的动作又快又轻,嘴唇抿得死紧,眉头也拧成一个疙瘩。
他蹲在沙发边,仰头看着白煦,真的像一只小狗。
眼圈红红的。
“对不起……小煦,我真的……”
他哽住了,一种后怕和深深的自责攫住了他。
他太累了,累到在白煦身边,只是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就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深眠。
白煦看着他眼里清晰的后怕和自责,那点因为忍痛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赵清珉紧蹙的眉心。
“真的不严重,只是有点红。是我……不想吵醒你。”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睡得很沉。”
“要担心我,很累吧。”
这句平淡的陈述,反而让赵清珉更难受。
他握住白煦的手,把脸埋进他温凉的掌心,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
“没有的,没有的,是我不好。”
他重复着,声音闷闷的:“再累也不该……在你身边,我反而一点警惕都没了。”
白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以后不会了。”赵清珉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沉静,“我保证。”
终于给白煦留了话口,他才插上话:“保证这个干嘛。”
赵清珉眼神一暗,虽然知道这话是白煦不想让他心理负担太重说的,但褥疮感染引起的并发症甚至可能要命的。
抱着白煦回卧室,内心浮想起白暄和他的对话。
是不是……真的要找个护工在家。
赵清珉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再缓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