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许稚的加入,三人很快便将雪绒抓了回来,还顺带折了各色的花枝,抱着一大束海棠花,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小院。
三人刚踏进小院,便有婆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殿下已经在屋里等你许久了,姑娘快随我来吧。”
婆子说着便要去搀扶许稚,却被她淡笑着推开:“劳烦嬷嬷和殿下说一声,稍等片刻,我一会便过去。”
说完,也不顾那婆子为难的神色,便带着凝香和拂玉往一旁的耳房去了,她让凝香取来花瓶,让拂玉帮忙裁剪多余的花枝,自己则颇有兴致地插起花来。
以海棠花为主花,其他各色花为辅,许稚慢条斯理地插完一瓶,眼看着还要再插一瓶,凝香想着此时还在等待着的太子殿下,忍不住插言道:“姑娘,插花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殿下还在等姑娘呢,姑娘何不先去见过殿下?”
许稚抬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帘专注手中的事,淡声道:“无妨。”
那一眼并不带什么情绪,却瞧得凝香心头一凛,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主屋内,沈湛端坐在八仙桌前,手中执着一本书册,目光却是灼灼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的面色十分阴沉,除了有长时间等待的缘故,更为要紧的,是方才守门的婆子一脸菜色地禀告了许稚归来后,却将他晾在一旁,这般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举动,顿时令他心头火气。
正当他将手中书册捏的指节泛白时,门口处终于传来了响动。
许稚怀里抱着两个白釉瓶,上面是娇艳欲滴的海棠花,而她的一张芙蓉面,则夹杂在绚烂的花海中,粉腮笑颜,硬生生将这些娇花比成了陪衬。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他跟前,将大捧的花束怼到他眼前,眼镜亮亮地看着他:“殿下,好看吗?”
满腔的怒意本似几欲喷发的岩浆,被瓢泼大雨瞬间浇灭,沈湛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好半响方道:“好看。”
许稚的笑容越发灿烂,在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放下一瓶,抱着怀中剩余的白釉瓶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一股力道懒腰截住。
猝不及防地,她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温热的触感隔着春日单薄的衣裳传来,许稚浑身僵住,紧抱着怀里的花瓶,而沈湛以相同的姿势抱着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莹白的耳朵,顺着脖颈带起一片战栗。
笔直硬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颈间,沈湛深深叹息道:“好香。”
好似猛兽享用猎物前的试探,他的唇瓣不停地在她白嫩的脖间来回摩挲,偶尔轻啃吮吸,许稚只觉得整个脖子都酥麻得好似不是自己的。
她费力地在他怀里转过身,将满瓶的海棠花塞入两人中间,强行隔开了他的触碰。
“殿下喜欢就好,这瓶是特意为殿下插的,给殿下摆在书房可好?”
她依然笑着,可笑容却有了些许僵硬。
沈湛迷离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视线落在这瓶张牙舞爪的海棠花上。
“随便摆哪里都好。”
他的语气是出乎意料地冷淡,许稚有些惊讶,疑惑问道:“我看园子里种了一大片的海棠花,还以为,殿下喜欢是海棠花的,原来不是吗?”
或许是此刻两人间的氛围正好,又或许是,她难得主动问起他的喜好,沈湛竟也愿意主动说起那些不愿被人触碰的故人往事。
“喜欢海棠花的不是我,是我的母后。”
他的视线明明落在面前的海棠花上,却莫名悠远,眉目间笼罩着一抹深深的阴郁,令他整个人变得格外孤寂。
这股冷郁的情绪不可避免地浸染了还坐在他腿上的许稚,她敛了笑意,带着些小心翼翼,轻声问道:“先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湛伸手抚摸海棠花瓣的指尖僵住,目光愈发冰冷,扯唇讥讽道:“不过是个怯懦的女人,同京城中这些世家贵女并无不同,乖顺,听话,恪守礼教,愚不可及。”
见许稚面露惊讶之色,他揉碎了手中的海棠花,淡粉色的花汁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流淌,他反手掐住她的下颌,挑眉问道:“为何露出这般神色?”
许稚漂亮的水眸闪了闪,她自是惊讶于他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态度,毕竟她从旁人口中所知的,皆是他因为先皇后死于七年起穿越者的叛乱,而对穿越者怀恨在心,可他此刻这满腔的愤恨,却又颠覆令她以往所知。
不过,他和先皇后之间的母子之情究竟如何,与她并无干系,是以很快她便敛了神色,忍着下巴传来的痛意,眉间微蹙,淡声道:“我只是惊讶,殿下竟然并不喜欢乖顺听话的女子,那又何为要这般强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