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有个词，叫“祖龙”。】

光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像是有人在用刻刀一笔一笔地凿。

【不是“祖龙皇帝”，也不是“秦始皇大帝”。就两个字——祖龙。】

【意思是，龙之始祖。】

【不是某一代君王，而是所有龙的源头。】

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朱元璋最先“啧”了一声，把胳膊肘撑在案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祖龙……这称呼，够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好像，也就他能担得起。”

李世民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案沿上叩了一下，没再多说。

刘彻端着酒爵，目光沉沉地看着光幕，半晌，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的佩服：“朕一辈子想封禅泰山，想跟这位前辈看齐。结果人家在后世，直接成了‘龙祖’。”

他转过头，看向嬴政，语气很平，但分量很重：“你这辈子，是真没白活。”

嬴政没回头，也没接话。

但他握着酒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后世有个很火的说法。】

【如果你穿越回古代，最安全的选择是宋朝，最刺激的选择是唐朝，最想改变命运的是明朝，但最不敢乱来的——是秦朝。】

【因为在秦朝，你哪怕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修长城太累了”，都可能被拖去填坑。】

【但奇怪的是，就是这样一个“暴君”朝代，却是所有穿越文里，主角最想去的朝代。】

【不是为了造反，不是为了篡位，甚至不是为了当官。】

【只是为了——给秦始皇打工。】

“打工？”朱棣皱起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后世之人，管给皇帝办事叫‘打工’？”

他身旁的姚广孝捻着佛珠，淡淡一笑：“陛下，这词用得妙。不是臣子，不是奴才，是‘工’。拿命换功劳的那种。”

朱棣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目光已经牢牢锁在了光幕上。

【男频穿越文里，主角穿越到秦朝，第一件事通常是三步走：】

【第一步，跪下喊陛下。】

【第二步，献上后世黑科技。】

【第三步，申请去修陵墓、修长城、修直道，并且主动要求“加班”。】

【女频穿越文里，情况稍微温柔一点。】

【主角通常是个医学生、化学家、工程师，或者只是会背《史记》的历史系研究生。】

【她们不去争宠，不去谈恋爱，甚至不去见秦始皇本人。】

【她们只做一件事：】

【让秦国少死一个人，让秦法少错判一个案，让大秦的粮食多收一成。】

【因为她们知道，只要秦始皇还活着，大秦就不会亡。】

武则天轻轻“呵”了一声，指尖在案上点了点，眼神有些玩味。

“有意思。”她慢悠悠地说，“后世这些姑娘，倒是不想着攀龙附凤，只想着保龙续命。”

她转过头，看向嬴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看来你在她们心里，比任何男人都重要。”

嬴政依旧没看她。

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更离谱的是，后世有个游戏，叫《秦始皇养成计划》。】

【玩家不是扮演秦始皇，而是扮演秦始皇的“臣子”“工匠”“士兵”“农夫”。】

【游戏的唯一胜利条件，不是统一六国，不是长生不老。】

【而是——让秦始皇活得更久一点。】

【活得越久，评分越高。】

【如果秦始皇在三十八岁那年病死了，玩家直接判定“游戏失败”。】

【评语是四个字：你害死了祖龙。】

刘邦“噗”地一声把酒喷了出来，一边咳一边笑：“这、这算什么游戏！哪有不让玩家赢的！”

陈平坐在他身侧，却没笑，只是低声说：“高祖，这嬴政，是真成了‘祖宗’了。”

刘邦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盯着光幕，半晌，才低低地“啧”了一声。

【后世有个词，叫“护秦派”。】

【不是政治派别，不是学术流派，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执念。】

【他们认为，如果秦始皇多活二十年，世界早就统一了。】

【没有三国乱世，没有五胡乱华，没有唐宋元明的一代代更替。】

【只有大秦，只有律法，只有驰道和直道，只有书同文车同轨。】

【所以他们写小说，写论文，写穿越文，写游戏剧本。】

【所有的故事，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救下秦始皇。】

【保住大秦。】

【让祖龙，真的成为永恒。】

康熙一直在安静地听。

听到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朕在位六十一年，常想，若朕能多活三十年，这天下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他顿了顿，看向光幕，眼神有些悠远：“但朕从未想过，后世之人，会把这种念头，全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嬴政，缓缓道：“他们不是在崇拜皇帝，是在崇拜一个可能。”

嬴政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脸，看向康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没有比较，没有胜负，只有一种跨越三百年的、关于时间与权力的沉默理解。

【最让历代帝王破防的，是后世一句很普通的话。】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他不是暴君，他只是太急了。”】

【“他急着想把路修好，想把字统一，想把天下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