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不急。”秦依应道,有些事逃避了这么多年,迟早是要了结的,答应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
秦依告退后,沈渝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凌霄宫的树大多已经凋谢,只有那三棵南松,远看苍翠依旧,只是树下铺上了一层松针,沈渝走到树下,捡起一个掉落的松果,这南松自从南国进贡过来移进凌霄宫,不知为何,明明天启与南国气候相差不大,可无论如何精心养护,这南松接的果子还是干瘪,吃不得,沈渝摇摇头,一旁宫人见状以为自己失职,没有及时清扫,赶紧过来收拾。
沈渝端详了一会儿手里的松果,抬起头叹了句:“到底是差在哪里了?”转身回到书房。
凌霄宫管事太监闻言赶紧吩咐:“听见没,让内司局的人再去找懂松树的,赶紧把这南松伺候好了,别让陛下烦心了。”
“是。”
国公府内练功场,秦砚来找霍霖时,霍霖正在台上练枪。
“好!好!好!”秦砚抬头看了一会拍手大声夸道。
霍霖闻声停下,将枪扔给侍从,道:“找我有事?”
“合着我现在没事就真不能来找你了?”
“快说吧,说完赶紧回去让人看见不好。”霍霖走下台子。
“说的咱们两个这么见不得人呢?”秦砚:“那袁家两个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一路安全送到玄天城,玄天城我也有留守,肯定保住他们的命,放心吧,”
“嗯。”霍霖喝了口水。
“真是,我派出去的可都是我这边最优秀的暗卫,就为了这么两个小崽子,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省心的,最好真的知道什么,要是敢耍本侯,哼。”
“当日袁山打死都不将知道的全说出来,就是为了保他这两个儿子,如今这两个小子的命在咱们手上,袁山不会蠢到拿这个开玩笑的。”
“就怕是缓兵之计。”
“若真是缓兵之计,袁山也不会坐无用功平白拖延时间,总要留有后手,现在幕后之人已经收手,任何没收干净的后手,都是给我们可乘之机。”霍霖擦擦手:“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这几个人,总会有破绽。”
“你说的对。”秦砚点点头。
“不过今天刑场上那个你用的谁?要不是知道内情我都看不出来不对劲。”
“是个前段时间抓回来的逃兵,那天你一说我就想到了,这两个人长得还挺像的,不过这家伙是当年被流放到边关充军的罪臣之子,不知怎么从边关逃回来,一路用着在军营里学的的功夫,偷东西不说还灭口,被我当场逮住,本来我是要给他就地正法的,刚要动手这家伙说逃出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人跟他一起逃回来,说要供出来让我绕他一命,我就给他带回来了。”
秦砚接着说道:“我把他俩往一起一关,嘿,都不用费事,直接就上钩了。”
霍霖听了,只是说道:“那人底细还是要仔细查一查,以免漏了什么。”
“好,放心吧。”秦砚:“你这枪法倒是没退步啊,哪天咱兄弟练练?”
“好啊,来都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霍霖笑着站起身。
“来吧!”
出了云都,元青一直远远地跟着,那人轻功不错,但也十分警惕,元青为了不引起注意不敢跟的太近,差点就被他甩掉,最终一路跟踪他来到天启边境。
见那人进了客栈,元青终于稍稍放松,他走进一家面摊坐下,并要了碗面,贵的吓人,一碗素面竟要价二两银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伙计的言语热情,表情却冷淡。
元青打量着这个小镇,这是个和西越国接壤的边境小镇,丰乐镇,不在天启境内,也不归西越管辖,属于三不管地带。
这里看着平静来往的却都是些在寻常地方混不下去之人,在这里做些见不得世人的行当,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在这里都变得光明正大,再高贵的人在这里都一视同仁。哪怕看着最不起眼的人,你也不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条人命。
看样子今日要在这里住了,元青心里想,挺好没人会在意他的面具。
“您的面。”才看见伙计的脸上长长的疤痕下印着刺青,元青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西越获罪之人的刑罚。不知怎么,元青觉得他当初或许应该来这儿。
正吃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经过,脏兮兮的脸,看着他碗里的面咽了咽口水,对上元青的眼神,男孩下意识低头。
元青又给他要了一碗面:“吃吧。”
男孩狼吞虎咽起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腰间倒是有个干净的钱袋子,瞧着里边没东西,袋子上绣着一个枫字。
吃完了面,男孩向他道谢,元青点点头,继续坐了一会儿,等到彻底天暗了,他走进那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