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家老宅签字之后的第三天，沈砚清正在宿舍里写作业，手机突然震个不停。不是消息，是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通知。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一看——沈建国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两张照片。第一张是顾家老宅的签字现场，顾奶奶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笔，沈建国站在旁边，两人都看着镜头。第二张是两家聚餐的合影，沈建国、顾远航、沈奶奶、顾奶奶、方瑜、沈砚清、顾行舟，七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江城大酒店的包厢。沈建国的配文只有两个字：“搞定。”
沈砚清盯着那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搞定。他爸的“搞定”和他当初的“搞定”是一个意思——合同签了，项目落地了。但沈砚清的“搞定”是追到了顾行舟，他爸的“搞定”是签了合同。同一个词，两种意思。沈砚清不知道朋友圈里的人会怎么理解，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往下翻评论。评论区已经炸了。顾远航秒回：“谁搞定谁？”沈建国回复：“我儿子搞定你儿子。”顾远航回复：“我儿子先动心的。” 沈建国回复：“我儿子追的你儿子。”顾远航回复：“我儿子先放的红绳。”沈建国回复：“我儿子先捡的红绳。”顾远航回复：“我儿子先去的净慈寺。”沈建国回复：“我儿子先表白的。”顾远航回复：“我儿子改的志愿。”……顾远航回复：“你赢了。”
沈砚清看着这一串对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两个老总，在朋友圈里拌嘴，像两个小学生。一个说“我儿子先”，一个说“我儿子先”。谁也不让谁，最后顾远航说“你赢了”。沈建国回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沈砚清看了一眼顾行舟的微信头像——他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但沈砚清知道他在看，因为他的朋友圈里出现了顾远航的回复。
他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你看到我爸发的朋友圈了吗？
**舟不渡人**：看到了。
**柠檬不酸**：你爸和你爸在评论区吵架。
**舟不渡人**：看到了。
**柠檬不酸**：你不拦着？
**舟不渡人**：拦不住。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说“拦不住”的时候，语气一定很无奈。他爸和他爸，一个是深空科技的老总，一个是仁爱医疗的老总，在朋友圈里争谁儿子先动心。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家长里短。但他们争得很认真，认真到顾远航说“你赢了”。沈建国赢了，得意地发了一个表情。顾远航输了，没有再回复。但沈砚清知道，顾远航不是真的输了，他是让的。因为他说“你赢了”的时候，加了一个笑脸。
沈砚清又往下翻评论。评论区里还有其他人。江海潮——江望的父亲，沈建国的发小，寻味集团的创始人。他评论：“老沈，你儿子把顾家儿子搞定了？厉害。”沈建国回复：“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儿子。”江海潮回复：“我儿子什么时候也能带一个回来？”沈建国回复：“你儿子在追林建国的女儿，你不知道？”江海潮回复：“？？？林建国？？”沈建国回复：“嗯。”江海潮回复：“我打电话问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砚清看着这条对话，愣住了。江望在追林听澜，他爸不知道。沈建国替他说了。江海潮现在打电话问江望了。沈砚清想象江望接到父亲电话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截了图，发给江望。
**柠檬不酸**：[图片]
**考古队队长**：？？？我爸怎么知道的？
**柠檬不酸**：我爸说的。
**考古队队长**：你爸怎么知道的？
**柠檬不酸**：猜的。
**考古队队长**：……你们沈家的人，都这么离谱吗？
沈砚清笑了。江望的吐槽和他当初知道沈砚清要追顾行舟时的吐槽一模一样——“你们沈家的人，做事都这么离谱吗？”沈砚清回复：“嗯。”江望发了一个“……”然后没有再回复。沈砚清想象他在接父亲的电话，被问“你是不是在追林建国的女儿”，他一定很慌。
他退出朋友圈，打开论坛。首页已经有人截图了沈建国的朋友圈，标题是——《校草爸爸和院草爸爸在朋友圈秀恩爱？》。沈砚清点进去，看到评论区一片欢乐。
“两家爸爸太可爱了！‘谁搞定谁’‘你儿子追的我儿子’‘我儿子先表白的’——这是商业互吹吗？”
“不，这是亲家在拌嘴。”
“顾爸爸说‘你赢了’的时候，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亲家！”
“院草爸爸发‘搞定’，我以为他搞定了项目。原来是搞定了亲家。”
“你们注意看第二张照片，校草和院草站在一起，手在身后牵着！放大看！”
沈砚清放大了那张合影。他和顾行舟站在一起，沈砚清在左，顾行舟在右。两人的手垂在身后，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沈砚清不记得当时有没有牵手——也许牵了，也许没有。但照片里看起来像牵了。他截了图，存进“他的”文件夹。
他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论坛上有人放大那张合影，说我们在身后牵手。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我们牵了吗？
**舟不渡人**：不记得了。
**柠檬不酸**：你也不记得？
**舟不渡人**：嗯。但看起来像牵了。
沈砚清笑了。看起来像牵了，那就是牵了。照片不会说谎。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又翻了一遍沈建国的朋友圈。评论区已经盖了两百多楼，大部分是两家公司的合作伙伴和江城商圈的人。有人恭喜，有人调侃，有人问“什么时候喝喜酒”。沈建国回复了一个笑脸，没有正面回答。沈砚清盯着那个笑脸，想起了他爸说的“年前把事办了”。那时候他以为“事”是签字，现在他知道了——签字只是第一步，“事”还有后面的事。但他不着急，他们才大一。
手机震了一下。
**老沈**：清清，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吗？
**柠檬不酸**：看到了。
**老沈**：你顾叔叔说我赢了。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