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轻轻略微一怔,她缓缓把金允执打量一遍,“……血屠云溪山,是我父亲做的主没错。但蓄谋已久……金宗主这是听了谁的谗言?我父亲当年强忍丧子之痛,冲动不计后果的行为已经受到了联席会的惩罚。其余欲加之罪……金宗主最好还是过了联席会的耳目再去听信为妙。”
金允执松了松神,低头看着脚下湿冷的石板,沉默须臾缓缓吐出口气,“……好。你不知道。”
镜轻轻凝神,迟疑地看着他。
金允执道:“只要你父亲和挽澜岗的事情解决,你的判决也就下来了。时候还早,你细数着日子,珍重吧。”
落下这么句话,他再也不看镜轻轻的眼神,转身离去。
赵砚明半月没回云溪山,只抽空寄了信来,每每都夹着一片青耀山的枫叶和一叠手帕。
信中最常提到的就是早睡和按时用膳。
到后来不知道他从哪儿生出一股自愧,信中自惭形秽道无法相伴其身侧,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疼惜才好。
金允执没法,只能提笔写去回信,将前几封的信全都拢在一起一一回了音,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
金允执和赵砚明的情义在镜泊郡的大宴上戳破了,虽并无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联席会决断又大多基于议事表决制度,但为着避嫌,减少不必要的狗咬人麻烦,金允执不好沾染联席会半分。
这些思夫的苦头就只能赵砚明一个人吃了。
天气逐渐转凉,山上更是凉得又快又透彻,连下了一天不停的大雨,后又阴云吹风几日,金允执受了风寒,鼻子擤得发红,披着外袍在君临殿办公,治伤风感冒的汤药打早起到现在按时喝了两碗。
长守和长满是功不可没的。
金允执一直忙到下午,长满端来了枣泥酥糕点和龙井,金允执也没吃几口,生着病胃口大减,茶倒是喝了不少。
风寒不见好转,金允执忙了这一天下来脑袋沉沉的,像裹了层厚重棉絮,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待到实在是不好再硬撑的地步,他才合了竹简起身,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打算去殿外透透气。
他从小对这样的阴雨天就不甚喜爱,若是淋了雨没有及时换上干燥的衣服、晚上睡觉蹬掉了被子,风寒立马就找上门了。
定要是这种阴雨天。
要是迎瑞峰落宸殿那种寒气逼人的地方是没那么灵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