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最小的孩子就是陆亦安,现在的小弟陆檐还没出生,不过也快了,因为就是那年陆镇元外出,又看上了一伎子,名玉沁,因着怀了身孕抬进了门。
不过命要比棠瑟好,在这样的家室里生下了陆檐就撒手人寰了。
逃了那些腌臜受辱的事。
同年也正好是金允执进挽澜岗的时候。
李朝宁多了很多琐事,便没空闲再去折磨棠瑟了。
但自那之后棠瑟的神智就明显有些恍惚,再也没能撑下去。
陆亦安说着大夫人疯了,他想娘,自然就是联想到了当年棠瑟疯的时候。
那会儿棠瑟也是这样被关着,关着不让见人,疯了两年就走了。
“我怕……哥……”陆亦安紧紧抓着他的手,脸颊绷得紧紧的,眼泪打着颤往下掉,“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也会疯掉吗……”
陆在州低声道:“……不会。憬儿不怕。”
陆亦安深吸了两口气,眼泪把脸憋的通红,“……你为什么那么晚了还出门……是不是,父亲叫你?”
陆在州垂眸,缓声道:“……陆憬,听话。”
陆亦安哽咽道:“我听话的……”
陆在州道:“其实我对你并不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依赖我。你过好自己的生活是最要紧的。”
陆亦安滚着泪道:“……我们是从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我和哥哥流着一样的血……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哥。”
陆在州轻轻松开他的手,“……既然知道,许多事你心中也该有数……回去吧,好好睡觉。”
陆亦安哽咽道:“哥……”
陆在州微抬油纸伞,看了看低沉的黑云,平静道:“……等天亮,雨就停了。”
陆亦安微愕,他站在院门拱下,只有衣衫和指节沾到水了。
陆在州举伞站在雨中,牵他的那只手半只袖子都湿透。
见陆在州打着伞往斜山堂的方向离去,陆亦安道:“哥!”
陆在州脚步稍顿。
“……明天雨停了,你来看我好不好。”
陆在州不言。
只静了几息。
悄然没入深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