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明就不说了。
金允执忍辱负重,心狠手辣,在那么短时间内一个人扛起云溪山、为宗门报仇雪恨,城府极深。
陆在州委曲求全,绵里藏针,谋反刺杀养父的事情轻飘飘就结束了,外柔内险,佛口蛇心。
镜轻轻随了镜观复的冲动不计后果,和她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曾经镜泊郡受不得一点委屈,如今亦然。
没一个及冠之年的孩子,个个儿都跟豺狼一样。
现下归墟州那边长女余应冉殁了,余重华重伤,眼见着萧帆带着小女余蕴在管事,那才几岁大的余蕴再来个十年,保准比她姐姐还果决明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宗门世家代际更迭,唯有这一辈托权托得最早,还最会算计。
不知道是碰了什么邪。
会议例行处理了一下月内宗门世家的交易往来、地界防务与边境巡查、资源分配与物资调度等,开的差不多了,正诚堂的门忽然打开,赵扶悄然入内,示意赵砚明继续,只在角落一旁坐着。
金允执方才从容忽然烟消云散,立时稍稍坐直。
赵砚明一边讲话一边用余光扫到金允执的反应,不住的有些好笑。
看主位那人反应有异,在座诸位心中不禁揣测,这是又在嘲讽谁?
不过待到会议结束了也没见谁和赵砚明上演一出嘴炮戏码。
赵扶迎送陆在州,估计是还有些事情要和陆在州核对。
金允执最后才起身,赵砚明等他们都走了,才问:“怎么今儿编了辫子?”
以往金允执都披着长发,只编两个小编以做点缀,今日倒是编了个大辫子在肩侧。
这一头栗色天生软卷自头顶分出发丝,沿右侧鬓角编出一条粗硕长辫,长度垂至腰间。
每一缕发丝好似都泛着温润的棕金柔光,只有几缕未编入辫的卷发散在颊边,随风轻晃,金允执低头看看,道:“嗯……我记得你问过,不过一直没瞧见我这样辫过。”
赵砚明笑了,“为的我?”
金允执从闷闷发出声,“嗯。”
若有若无的应声让赵砚明莫名开心。
这模样是要和金允执平日不大一样。
明明容貌清俊温润,这条随性宽大的栗色卷辫却独独衬出几分散漫野性。
自金允执和隶下三州一起进门时他就频频打量,想来第一次来联席会报道,他也是上了心的。
赵扶踱步回来,瞧俩人还站着聊天,无奈一笑,道:“走吧?”
门外候着一同来的两个随行弟子和宫玉极,金允执礼貌与赵扶告别。
赵扶笑着点头,叮嘱他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