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多少了？”沈屿问。
陆辞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三十多页。”
沈屿看了一眼自己的题集，从早上到现在，他做了不到十页，还有三道不会的。
“你那本难吗？”沈屿问。
“还行。”
“借我看看？”
陆辞把书递过来。沈屿接过去翻了翻，里面有不少题他没见过，有些看起来比他的题集难一些。他在几道题旁边看到陆辞用铅笔写的小字，是简化的步骤或者关键公式，字很小，但很清楚。
沈屿把书还回去。“你这本比我那本难。”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学期期末。”
沈屿点了点头。上学期期末他还在忙期末考试，陆辞已经在看下学期的竞赛题了。
他把自己的题集翻到前面，重新看那道数列题。这次他换了个思路，从另一个方向推导，写了五行，终于找到了一条能走下去的路。
做出来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陆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做出来了？”
“嗯。”
“哪道？”
“第三道。”
陆辞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写。
中午十一点半，陆辞把笔放下，合上书。
“去吃饭？”他问。
沈屿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三十五。“这么早？”
“食堂周末开得早，关得也早。”
“行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还是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有轻微的节奏差。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窗口开了一半，菜品种类比平时少。沈屿端着餐盘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陆辞打的东西跟他差不多，就是青菜多打了一份，米饭少打了半碗。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把餐盘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屿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运动会你报了一千五？”
“嗯。”
“你平时练吗？”
“偶尔。”
“那你怎么跑得下来？”
陆辞看了他一眼。“跑得下来。”
沈屿不太信。一千五不是开玩笑的，不练的话跑到后面腿会软。但他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陆辞忽然问了一句：“你呢？跳远练了吗？”
“没有，”沈屿说，“我随便跳跳。反正也没人报，凑个数。”
陆辞没接话。
两人继续吃饭，谁都没再说话。食堂里有人在看电视，是新闻频道，声音开得很小，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回宿舍。路过操场的时候，沈屿看到跑道上有几个人在跑步，停下来看了一眼。
“下午你还去教室吗？”沈屿问。
“去。”
“那我吃完饭也去。”
陆辞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沈屿睡了个午觉醒来，发现陆辞已经不在宿舍了。被子叠好了，书桌上少了几本书。
他洗了把脸，拿了题集，又去了教室。
陆辞果然在。还是那个座位，还是那本书，好像他整个上午和下午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沈屿坐下来，继续做题。
下午的教室比上午暗一些，阳光从窗户的另一侧照进来，在黑板和讲台上投下一片斜斜的光。沈屿做了几道题，中间又遇到一道不会的，这次他直接问了陆辞。
“诶，这道。”
陆辞走过来，看了看题，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沈屿看着那几行推导，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懂了。”
陆辞把笔放下，走回自己的座位。
沈屿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出来之后在题号旁边打了个勾。
下午四点多，沈屿把题集合上，伸了个懒腰。
“我出去买点东西，”他说，“校门口那个小卖部。”
陆辞抬起头。“买什么？”
“零食。明天的早餐。食堂周末不是只有馒头吗？”
陆辞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周末的校门口比平时安静，没有接孩子的家长，没有卖小吃的摊贩，只有几个学生进进出出。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有几片落在地上，被风吹着滚来滚去。
小卖部不大，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沈屿拿了一袋面包、两盒牛奶、一包饼干，又拿了两根火腿肠。他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又多拿了一盒牛奶。
他看了一眼陆辞。陆辞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不要？”沈屿举了举手里的牛奶。
陆辞摇了摇头。
沈屿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来。他把袋子在陆辞面前晃了晃。
“明天的早餐。不用吃冷馒头了。”
陆辞看了一眼袋子，没说话。
两人并排走回学校。路过操场的时候，沈屿看到跑道上那几个跑步的人还在，速度已经慢了很多，看起来是在做放松跑。
“你明天还去教室吗？”沈屿问。
“去。”
“那我也不在宿舍待着了，跟你一起去。”
陆辞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睡到自然醒？”
“自然醒也是八点多，又不耽误。”
陆辞没再说什么。
晚上，沈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他坐在床边，拆开那袋面包，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明天的早餐，”他含混地说，“先试吃一下。”
陆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屿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行，不是特别甜。”
他把面包放回袋子里，把袋口扎好，放在书桌上。
“你要不要试一块？”沈屿问。
“不用。”
“那你明天早上别说不好吃。”
陆辞看了他一眼。“不会。”
沈屿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手机，给林小禾发了条消息。
【沈屿】明天还在学校。
【林小禾】你周末不回来了？
【沈屿】不回，下周末再说。
【林小禾】行吧。那你跟陆辞好好相处，别打架。
【沈屿】滚。
十点半，熄灯。
沈屿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对面床上，陆辞翻了个身。
“明天你几点起？”沈屿问。
“六点半。”
“那你起来的时候轻点。”
“嗯。”
安静了一会儿。
“明天你还去教室吗？”沈屿问。
“去。”
“那我也去。”
“嗯。”
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沈屿翻了个身，面朝墙。他闭着眼，脑子里想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面包配牛奶，比冷馒头强。
至于别的，他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