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真的不在乎?”
陆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在乎的是你。不是他们。”
沈屿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带系得很紧,是陆辞早上帮他系的。他盯着那个蝴蝶结,觉得它像一句承诺。系上了就不会松开。
“走吧,去吃早餐。”陆辞说。
两人换了衣服,走出宿舍。周六的校园很安静,没什么人。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绿油油的,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沈屿走在左边,陆辞走在右边,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沈屿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想牵陆辞的手,但周围有人。不远处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人在遛狗。他不敢。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群消息还在发,他没有看。
食堂里人不多。沈屿打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一个鸡蛋,陆辞打了同样的。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把粥碗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屿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几下,咽下去。包子是肉馅的,很香。他吃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陆辞。陆辞在喝粥,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沈屿看着他,觉得他的头发长了,该剪了。但他没有说,因为他喜欢陆辞头发长一点的样子。看起来没那么冷,像一个人。
“看什么?”陆辞没抬头。
“看你。”
“你看了很多次了。”
“看不够。”
陆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的耳朵红了。沈屿看到了,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吃包子,嘴角翘着,压不下去。他没有压。反正食堂里没什么人,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花。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沈屿停下来看了一眼。公告栏上贴着期中考试的安排表,下周三、周四,两天,考四门。他盯着那张表,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上一轮考试刚考完,下一轮又要来了。他的心里还压着上一轮考试的那块石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漏掉的边界条件,理综最后一道题算错的答案。那块石头还在,没有变小,也没有消失。
“怎么了?”陆辞问。
“没什么。”
沈屿收回目光,继续走。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沈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已经刷到150多条了。他没有点进去,他把手机收起来,上了楼。
回到宿舍,沈屿坐在床边,盯着地板。地板上有一块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圆圆的,深褐色的,像一滴干了的血。他盯着那块污渍,脑子里是那些消息——“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吗”“陆辞看沈屿的眼神不太对”“沈屿的脸红得不正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可能是怕被人看穿,可能是怕被人说“恶心”,可能是怕陆辞听到那些话之后会退缩。
陆辞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他看着沈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安静。
“你在想群里的消息?”陆辞问。
“嗯。”
“别看。”
“我已经看了。”
陆辞沉默了一秒。他伸出手,把沈屿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他握住沈屿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就不看了。”陆辞说。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温柔的、像烛火一样的光。风吹不灭,雨浇不灭。
“陆辞。”
“嗯。”
“你说,他们会不会一直说下去?”
“会。”
“那怎么办?”
陆辞想了想。“让他们说。说累了就不说了。”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说得对。流言像风,风会停。风停了,就什么都没了。但他们的感情不是风,是树。树根扎在地里,风吹不动。
沈屿靠在陆辞的肩膀上,闭上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慢下来了,跟着陆辞的节奏,一下,又一下。他不想看群消息了。他只想在这里,在陆辞旁边,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外面有人说什么,他不想知道。他只知道,旁边有一个人,握着他的手。这就够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沈屿没有去看。陆辞也没有。两人就那样坐着,手握着,肩膀挨着肩膀。窗外的风在吹,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屿闭着眼,觉得这一刻很美。不是因为阳光,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有人在他旁边。那个人握着他的手,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