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转过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陪你。”
沈屿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陆辞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的手很好看,沈屿一直知道。但今天他觉得这只手不只是好看——它在承诺。不会松手,不会离开,不会因为高三就变。沈屿握紧了陆辞的手,很紧。
开学前一天晚上,沈屿收拾好书包,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在想明天。明天,他们就要回学校了。教室还是那个教室,座位还是那个座位,老师还是那些老师。但一切都变了,因为他们是高三学生了。他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
【沈屿】明天几点到?
【陆辞】七点。
【沈屿】一起?
【陆辞】好。
沈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的海报已经卷得不成样子了,他伸手按了按,又翘起来了。他闭着眼,想着明天。明天,他会见到陆辞。他们会一起去教室,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王老师把他们调回去了,因为沈屿考了年级第二。他们会一起上课,一起做题,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跟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因为他们是高三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记得睡着之前,他在想——明天开始,就是高三了。他准备好了。
开学第一天,沈屿起得很早。他穿好校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校服有点大了,可能是他瘦了。他把领口翻好,又把头发拨了拨。他深吸了一口气,拎起书包,走出房间。他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坐在桌边等他。
“今天开学了。”他妈说。
“嗯。”
“高三了。”
“嗯。”
“加油。”
沈屿看着她,觉得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舍不得你”的光,是那种“你要去很远的地方”的光。
“妈,我会考好的。”
“我知道。”
沈屿吃完早餐,出了门。阳光很好,照在小区里的树上,叶子绿得发亮。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凉凉的,从鼻腔一路通到肺里。他走到公交站,等车。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看着窗外,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梧桐树、小卖部、修车铺、报亭。这些都是他每天经过的地方,但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今天是高三的第一天,可能是因为他旁边没有人。
到学校的时候,陆辞已经在校门口了。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豆浆。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屿看着他,觉得他像一棵树,站在那里,不动,不摇。
“早。”沈屿走过去。
“早。”
两人一起走进校门,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走廊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赶作业,有人在吃早餐。沈屿走在左边,陆辞走在右边,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沈屿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到了陆辞的手指。陆辞没有缩,他握住了沈屿的手。不是十指相扣,是握。整只手包住他的手,很紧。
走廊上有人看到了,看了一眼,转开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他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沈屿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觉得他们像海浪,来了又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走进教室,沈屿看到自己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陆辞的座位在他旁边。王老师把他们调回去了,因为沈屿考了年级第二。他走到座位前,坐下,把书包放好。陆辞也坐下来,把书包放好。两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我们回来了。”沈屿说。
“嗯。”
“高三了。”
“嗯。”
沈屿转过头,看着陆辞。陆辞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
“一起。”沈屿说。
“一起。”陆辞说。
沈屿笑了。他转回头,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远处是教学楼,门开着,有人在进进出出。他看着那些人和那些楼,觉得它们像一幅画,安静地挂在那里。而他和陆辞,是画里的人。不会出来,也不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