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试试?”沈屿问。
“试了。”
“就写了一个字?”
“够了。”
沈屿看着他,笑了。他靠在陆辞的肩膀上,闭着眼。窗外的风在吹,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屿闭着眼,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了。不是不跳了,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节奏,跟他旁边那个人的心跳一样的节奏。
“陆辞。”
“嗯。”
“明年生日,我也送你礼物。”
“好。”
“后年也送。”
“好。”
“每年都送。”
陆辞的手放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着。“好。”
十二月,天气冷了。沈屿穿上了厚外套,是去年那件,有点小了。他站在镜子前,拉了拉袖口,觉得胳膊那里有点紧。陆辞从后面走过来,把自己的围巾围在沈屿脖子上。围巾是灰色的,毛线的,很暖和。
“你不冷?”沈屿问。
“不冷。”
“你手都是凉的。”
“手凉不代表冷。”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在强撑。但他没有拆穿,他把围巾解下来,一半围在自己脖子上,一半围在陆辞脖子上。两人围着同一条围巾,站在镜子前。沈屿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觉得他们像连体婴,分不开的那种。
“走吧。”陆辞说。
“嗯。”
两人一起走出宿舍,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走廊上有人看到了,看了一眼,转开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他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沈屿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觉得他们像海浪,来了又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他和陆辞还在那里,围着同一条围巾,走在这条长长的走廊上。
高三的上半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起伏,只有日复一日的做题、背书、考试。沈屿有时候觉得累,累到不想说话,累到趴在桌上就能睡着。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旁边有一个人。那个人比他更累,但从来不喊累。那个人每天比他早起,每天比他晚睡,每天帮他倒温水,每天陪他走那段从教室到宿舍的路。那个人从来不说“我陪你”,但他一直都在。
期末考试前一周,沈屿在宿舍复习。他做了一张数学卷子,错了三道。他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陆辞捡起来,展开,看了看。
“哪三道?”陆辞问。
“选择题第七、第九,填空题第三。”
陆辞把卷子铺在桌上,看了看那三道题,在草稿纸上写了解题步骤。他的字还是那么工整,横平竖直。沈屿看着那些步骤,觉得它们像地图,每一条线都通向正确的答案。
“懂了?”陆辞讲完之后问。
“懂了。”
“那你再做一遍。”
沈屿重新做了一遍,全对了。他把卷子收好,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每天在运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坏。但他知道,旁边有一个人,会修他。
“陆辞。”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么累?”
陆辞想了想。“高考之后。”
“还有多久?”
“一百七十多天。”
沈屿沉默了几秒。“那我们再坚持一百七十多天。”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好。”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沈屿走出考场,看到陆辞在楼下等他。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手插在口袋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考完了。”沈屿说。
“嗯。”
“寒假可以休息了。”
“嗯。”
“但只有两周。”
陆辞看着他。“两周也是休息。”
沈屿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辞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周围有人看到了,看了一眼,转开了。沈屿没有躲,他让那只手留在那里,让那一点点温度从一个人的指尖传到另一个人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