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之中猎场之外,没有一个人不看着她,没有一个人不为她欢呼。就算有,那也已经是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虞笙手中提着滴血的狼头,走出了猎场,她好像看到了那人热烈的目光,好似头顶那片炽热的太阳光芒。
虞笙将手中的狼头高高举起,高声呼道:“今日是小王子生辰宴,祝小王子岁岁无虞,昭昭如愿!”
言毕,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唯有那人,目光炯炯,隔着人群与她对望,未出一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只是虞笙不知,那人热烈的目光,并非此刻才展现,早在她走上了猎场的那一刻,那人的目光,就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此时楼珃王起身缓缓走来,脸上早已褪去方才的肃穆之色,正笑脸相迎。
“哈哈哈……本王倒是没想到,这金牌猎将之名,竟是落在了夜阑姑娘身上!不错不错!”
楼珃王笑道:“本王知晓大姚女子多英姿,却不知是否人人都如你这般英勇?”
虞笙躬身一揖:“楼珃王谬赞,我这不过是些小小技俩,能入楼珃王之眼,实我之幸!”
“本王先前只当你是茶商,如今见你身手了得,甚是开怀,倘若我西域的女子个个都能如你一样,那便再好不过!”
说罢,楼珃王从一旁侍从手里端着的玉盘中拿起了一物,递给了虞笙。
“这金牌猎将之名并非虚名,本王今日赐你金牌,便是许你一事,只要你向本王提出,无论何事,本王绝不推辞!”
虞笙一惊,她本以为这金牌猎将不过是讨个彩头……竟是没料到楼珃王竟会许诺于她。
“除此,赏金玉缎,银百两。”
虞笙接过金令,表了谢意。
收了金牌,虞笙忽觉身上有几处刺痛传来,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只是下一刻,她摸向腰间的手却忽然顿住。
她随身所带的那把短刀,也就是方才割下了狼王头颅的那把刀不见了。
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虞笙转身便跑回了猎场中。
此刻猎场上已没什么人,放远望去,只有立在最远处的几棵树,和那正被抬走的狼王残驱。
她记得她割下了狼王的头,又离开了猎场,却是不知那把短刀是何时落下的。
虞笙心中一震,那短刀她随身所带,更何况上面刻有凰图腾,是她在大姚的身份标识,倘若被人发现……
虞笙不敢再想下去,朝着方才那头狼倒下的地方奔去。
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干,虞笙在四周寻找着,心中越发焦急,直到走到了先前她爬上去的那棵树旁,才在草丛中隐约瞥见一点黑色。
虞笙心中一喜,拨开了草丛,果真见到了自己丢失的那把短刀。
那刀上还残留着血迹,虞笙将那片鲜红抹去,收了刀,转身之时却恍然看见前方的林中好似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虞笙心下一疑,此时猎会已经散场,不知那人为何没有离开猎场,反而进了林中。
那身形有些踉跄,显然已经受伤不轻,只是那人却没有顾及自己身上的伤,而是直直朝着林中走去。
虞笙跟着那人进了林中,看清了那人的身影。
那人虽不似以往着一身紫衣,而是穿着轻装,虞笙认得出来,那便是骆玥琋。
只是她不知,骆玥琋为何会在这林中。
再一看,骆玥琋的右腿已经赤红一片,血肉模糊,身上也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可她却依然拖着那条难以动弹的右腿艰难地往前走着。
虞笙好似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却没听到她痛苦的呼声。
“你怎在此?”
虞笙走上前去。
那个身影有些一顿,又缓缓的转过身来,她身上的轻装已被狼王抓得破烂,数不清的伤口隐匿在衣下。
那张脸再也不似先前那般俏丽骄傲,而是沾着许多泥土和血红,尤其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好像已经失去了光亮,灰暗的眸中藏着虞笙看不清的思绪。
骆玥琋也不说话,双手却紧紧揪住了破烂的衣角,那秀眉也皱着,略微苍白的嘴唇有些颤抖。
半晌,骆玥琋才哑声道:“你确实了得……我……比不过你……”
虞笙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骆玥琋所说的意思。
只听骆玥琋又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引开了狼王……恐怕我已经……”
虞笙沉默着,又听面前那人说道:“从前我总是想跟你比……我就不明白……阿曜为什么总是选了你……”
骆玥琋淡淡一笑:“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就是你……旁人再怎么好,也不是你……更何况……你也是极好……而我,始终都在跟自己过不去……”
望向骆玥琋,她脸上的笑有些痛苦的感觉,虞笙说道:“你何须要与别人比,天下之大你难道要跟所有人都比个遍?我是我,可你也是你,这有什么可比的?”
骆玥琋一怔,抬眼看向虞笙,眼眶微微湿润。
“你说得对……我是我,你是你……”
她呢喃着,身形晃了晃,那条右腿似乎伤得不轻,令她难以站稳。
虞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又蹲下了身,把骆玥琋背在背上。
“你……你也受了伤……”
背上那人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虞笙自己受了伤还要把她背回去。
虞笙当然知晓自己受了伤,她将骆玥琋背在背上,此刻她背后的伤口正剧烈地痛着,她的腿上也有伤口,只是伤口不深,她尚且能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