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快过来睡觉吧,这屋里也只有一床被褥,店里的伙计估计也早已歇下,打地铺应该是不行了,咱们就挤一挤一起睡吧。”
虞笙朝那人的背影说道。
那人闻言顿了顿,也没说话,片刻后才起了身吹灭了烛火,朝着床边走来。
虞笙想着这人方才虽不知因何生气,但听那人窸窸窣窣脱了衣也上了榻,想必这气也消了,便也没再多想。
在她看来,这人突然生了闷气估计与她无关,毕竟她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惹了那人生气。
殊不知那人正是因为问了她有没有喜欢的人,而她却一直未开口,所以那人才暗自伤神,闷闷不乐。
只不过虞笙哪里知道这些,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可她身旁的人却没那么好过,那人面对着她侧躺,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正仔细描摹着她的脸庞。
兰曜心中一阵激荡,他恨不得……恨不得此刻就爬起身来,告诉眼前之人,说他喜欢的就是她。
只是心中越发动荡,手脚就越发麻木。
虞笙不喜欢他,他如此坦白,恐怕只会让她无措,到时候他们又该如何?
兰曜无声叹息着,看着眼前这个令他喜忧参半的人,心中又生出一种不甘。
虞笙已经睡下,兰曜放轻了动作朝她那边靠近了些,贴近了虞笙的脸庞,隐隐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兰曜朝着她的嘴唇贴近,轻轻落下一吻。
看着虞笙阖着眼静静地躺在他身旁,兰曜忽而感觉一阵暖一阵寒,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光亮从窗户透进,照到了床边。
虞笙朦胧间睁开眼,只觉得周身陷入了一片温暖之中,眼前不知是什么,她还未看清,只觉得温暖至极。
虞笙抬了抬眼,额头好像撞到了什么,再一看,那不就是那人的下颌?
既然如此,那她眼前的不就是……虞笙猛然惊醒,顿时往后缩了缩。
她竟然睡在那人怀里……而那人的手臂也环着她。
虞笙一阵惊措,胸中鼓声作响,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怎么就睡到兰曜怀里去了。
难道这一晚上都是这样?
虞笙自认为自己睡觉不会有太大的动作,至于昨晚为何与那人相拥而眠,她却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她并不过分在乎什么男女有别,只是这也太奇怪了些。
那人似乎也醒了,见虞笙坐起了身,便微微一笑。
虞笙见他眼睛笑得弯弯的,顿时不敢面对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一刻也不敢回头。
虞笙告诉自己,兰曜醒来见了她也没怎么样,想来昨晚两人睡得那么近只是巧合,她又何必想太多。
虞笙呼了两口气,便出了门让小二打水来洗漱。
殊不知床榻上那人正微微笑着,似乎还在回味着方才虞笙在他胸前留下的温暖和清香。
吃了早点,两人启程赶回西域。
连城地处中原边境,人烟稀少,过路的皆是商贩,一眼望去,只能隐约看见几家客店,除此之外便是一片荒凉。
上了车,车身摇摇晃晃起来,正渐渐远离大姚的土地。
虞笙掀了帘子往外一看,远处是连绵起伏,轮廓隐约不清的山峦,参差不齐的房屋阁楼,再往里走几十里,穿过热闹喧闹的街道,走过几座城,才到皇宫。
只是车渐渐走远了,视线中零星几个客店的影子也逐渐被越来越多的荒漠代替,风一吹,黄沙扬起,眼前一片朦胧,风沙似一层轻纱一般彻底遮盖了远处模糊不清的房屋轮廓。
虞笙心中忽而生出一阵惆怅,她离开了大姚已经快一年,昨日幸得回到故土,可还未待上一日,就又要离开。
昨晚的月亮好像还没有看够,那坛金桂梅酒也还没喝够,怎的一眨眼就又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虞笙的思绪还停留在车外起伏不断的风沙之中,却不知她落寞的神情早已落入兰曜眼中。
兰曜心下一顿,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虞笙这般模样。
他顺着虞笙掀起的帘帐往外看去,只是除了一片黄沙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他忽然想起,虞笙是从大姚来到西域的茶商,如今回到大姚,却又匆匆离开,想来她心中定是万分不舍。
“我倒是忘了,我们护送商队来到大姚,你也算是回了家了。”
兰曜的声音把虞笙的思绪打断,虞笙听了这话,却是一震。
话虽如此,她看似回了家,可也不完全算。
毕竟若是让皇兄知道她回了大姚,那她可就小命不保了。
所以她也就只能偷偷地回来,急匆匆地看一眼故土,便又要着急忙慌的走。
虞笙苦涩一笑。
兰曜坐到她身旁,轻声道:“你若不舍,我且陪你在大姚待上几日,反正商队已经进了皇城,晚些回去也不碍事。”
虞笙闻言一愣,心中复杂万千。
她倒是没想到,兰曜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只是她如何不想在此多待两日?可她的身份特殊,不能暴露,一旦被皇兄知道她还活着,又回了大姚,定会出手杀她。
先不说她能不能逃脱,恐怕就连兰曜也会被牵扯进来。
“不了,还是先回楼珃复命要紧。”
兰曜见她眼中满是不舍和悲伤,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一样。
虽不知虞笙为什么不愿多留几天,但见虞笙垂眸不语,他也就难以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