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个人后,时间流逝仿佛停滞,窄小的洞穴,空旷的树林。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寂寞渺小而漫长。
只有频率不断的心跳和时不时呼呼穿过的风吹叶响,昭示着一秒一分过去。
明明没有很晚,但沈梦安总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好久。
等到那截掉落的枯枝上残存的树叶一张张被带走,剩下光秃秃孤零零的枝条。
就在沈梦安百无聊赖准备换个参照物盯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沈梦安心跳漏了半拍,似是不敢相信,也不敢眨眼。
怕一不小心,那人就消失不见。
直到那人越来越近,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不可思议般幸运,沈梦安连忙扒开洞口遮挡,露出上半张脸,眼睫一眨不眨地看向来人。
看着洞口露出的半颗头,那双又大又漂亮眼睛小弧度弯曲,眼里像落了星星。
少见的,徐子清对沈梦安温柔一笑,如微风拂过,水面荡开的涟漪。
等不及般,徐子清朝沈梦安点点头。
沈梦安立刻意识到什么,同时也看到了落后几步的方昀和其他人。
心中枯枝落叶一扫而光,脸上绽开一个莫大的笑容,没了顾忌胡乱扒开洞口枝叶遮盖,探了出去。
徐子清还没走近,沈梦安便跳着脚,速度飞快,迫不及待般闯进徐子清怀里。
“太好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在人怀里还又蹦又跳,仰着头一直在笑,满腔劫后余生的惊喜冲动。
徐子清怀里一重,下意识稳住身形接过,双手在空中停留不过一瞬后,便也不在多想,将人环在身前,一只手轻轻拍打安抚。
这时候,一个拥抱似乎都不足以传达此刻心情。
但一个拥抱也很不错。
徐子清低头轻笑,随手摘去沈梦安发间夹杂着的一片树叶,没忍住,揉了一下。
好在沈梦安没发现。
“咳!”
直到一声不算响亮的咳嗽打断,两人才迅速分开。
沈梦安也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以及旁边围观的数号人头,即便飞快掩面低头,脸色爆红。
徐子清这人,骨相优越,看着脸皮薄,此刻却像个没事人般,依旧白净一张脸,化指为拳掩了下嘴角外再没多余动作。
这时候都还能记住沈梦安伤了腿,没完全放开手。
似乎接受良好,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有沈梦安尴尬得无地自容。
“咳咳。”旁边方昀重新清了清嗓,提议道:“要不先去大路马车上?”
“梦安这腿伤看着严重,不如让人看看,重新上药包扎下?”
“有劳将军。”
徐子清说完,便径直蹲下。
沈梦安还不明所以,直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过来,她低头,是徐子清的背。
于是刚有褪色痕迹的脸颊疯狂红温,连耳朵都热了起来。
要命啊徐子清!
沈梦安磨牙,又气又恼又没办法地攀上了徐子清肩。
黏住的目光这才一一散开,各司其位去了。
上背后沈梦安就埋着头不理人,将装死贯彻到底。生怕一个抬头对上别人视线,那就真的很凉了。
还好,放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干自己事去了,身边只留下方昀和一位医师。
徐子清将人送上马车,待沈梦安坐稳,不等药师行动便先一步上手揭开她的裤腿,握着她的腿,小心取下包裹的草药。
伤口处没再流血,徐子清弄的草药还是奏效的,只不过留下了一点不太美观的黑渍。
外面的水污染重,徐子清当时没找水给沈梦安冲洗,现在不同,有条件了。
取来烧过的水将伤口仔细擦洗一番才算过,徐子清看着总算舒服点了。
此番出行,好在方昀带了随行医师,医师接力徐子清,将伤口仔细查看一番,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洒在上面,换了纱布重新缠好。
“有二次外伤的痕迹,没伤着骨头,处理也及时,这药两日换一次,七八日时再去医馆查看一番,看恢复情况再用药。”
徐子清记下,鞠手道谢:“有劳。”
随后道:“内人脚踝处也伤了,还请医师帮忙看一下。”
医师放下药箱,又蹲下去。
沈梦安从头到尾保持安静,脸色红得滴血,心里已经把徐子清痛扁了好几顿。
内你个头的人!
“小姐这是脱臼已经接上了吧。”医师往脚踝四处用力按压一番,痛得沈梦安直想蜷缩,紧紧抓着马车边缘,“没什么大碍,等淤血化开就没事了。”
医师交代完禁忌便走了。
方昀问了几句,沈梦安不好再装死,一一应答。
怕耽误休息,再加上要赶路,方昀不好多待,没一会儿也走了。
徐子清将一切收拾妥当,坐在了沈梦安旁边,两人总算能放松下来。
说来这遭还得多亏了方昀。
诗酒宴结束,公主还特设了宴饮,但山林蚊虫多,沈梦安和徐子清没等到通知便先一步下山了。
方昀不喜交际,于宴饮不感兴趣,前后脚走的。
行至这林间就察觉不对,看到翻仰的马车和满地流血箭矢,立刻意识到出事了,立马出动人手找人。
找了一晚上,救下两个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