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十多来号人,最后除了沈梦安他俩,也就只剩这两个仆从了。
方昀没发现沈梦安和徐子清尸首,也没找到人,猜他们定是躲起来了。
于是立刻加大搜索范围,让人三五成队把动静闹大些。
徐子清去溪边时,正好方昀带着几人在那附近搜找。
徐子清看见是方昀,彻底放下心来,主动现身,随后便马不停蹄去接了沈梦安。
两人这才得救。
也算是有惊无险,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待沈梦安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飞蚊悄悄地来,也死死地走了,但无可避免,还是在袒露的脖颈处留下三两爱抚。
一手蚊子血。
沈梦安找水洗完手,终于长记性,去找方昀要了驱蚊膏,给自己手脚全身涂得满满。
余光一瞥,发现徐子清也被祸害了,并且是在脸上,一个十分明显的红肿小包。
这可是脸呀!
沈梦安气愤,咬哪里不好,偏偏是最养眼的脸上,要是其它地方,她还可以视而不见。
没办法,沈梦安出于保护珍贵文物的心理……
她给人涂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她把徐子清给叫醒了。
“抹点驱蚊膏?”沈梦安将手上东西递过去,指着徐子清脸,“你这里,脸上,被咬了,自己抹点。”
徐子清似乎也有感觉,一摸就碰对了地方。
“多谢娘子。”
说罢,接过仔细涂抹一番。
驱蚊膏的药香弥漫,那股书卷墨香似乎都淡到消失了。
中途没作耽误,马车一路前行。
待天边撕开一道口子,刺目白光露出,一点点驱散暗夜,金色蛋黄一步步爬上山脊,稳稳挂在头顶。
沈梦安高呼,终于到家了!
方昀没作停留,先一步送他们至家,叫人去通报后,放下他们就走了。
徐母一听人回来了,忙叫人打开大门来接。
却见去时人马皆失,伤得伤残得残,剩下孤寡几人,狼狈不堪。
急得忙下台阶,抓着沈梦安上下左右看,“怎么弄成这样了?是碰上事了吗?”
“梦安怎么伤成这样,还有其它地方受伤没?”徐母越问越是难受,捏着帕子,眼里都续满了泪,“快,快过来扶着梦安进去,去找人来好好看看!快去!”
“没事婆母。”沈梦安看这阵仗赶紧出声,“找人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看着严重,其实就是小伤。”
“这看着就——”
“母亲。”
徐子清打断徐母的关心,“我们进去再说吧,娘子腿伤了,这么一直站着吃不消,进去我再向母亲道来。”
“诶,诶好。”徐母连连点头,“子清说得对,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早早等在一旁的巧燕立刻扶上沈梦安,低声喊了一句:“小姐。”
“没事。”沈梦安给巧燕笑了一个,让她别担心。
好在这次巧燕告假,错过了上山,沈梦安感到庆幸。
进屋后,徐子清省略没必要的部分,对徐母简短叙述了他们这一遭。
徐母对着沈梦安又是好一顿嘘寒问暖,确定没其它伤后才算勉强罢消。
来着自长辈如此真挚心疼地关爱,沈梦安总是缺乏,难以应对,但她从不觉得厌烦。
只会觉得真好,徐子清有这样一位母亲真的好好。
徐子清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吗?”
沈梦安摇头。
“还没吃饭吧?”徐母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叫人上了好大一桌菜。
沈梦安平日爱吃的大多都在,就连没人爱的红烧肉也在。
一见到吃的,沈梦安就什么都抛脑后去了,化腿痛为食欲,胡吃海塞美美把自己吃撑了。
待她吃完,徐子清早已用完膳洗漱换了一身衣裳。
沈梦安捏着自己衣襟闻了一口,差点把嗓子眼的饭给吐出来,当即让巧燕扶着自己去洗澡。
巧燕给沈梦安脱掉外衣,看了好几眼沈梦安脖颈处,取珠钗时也是,看了一下又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梦安不解地问。
巧燕绞绞手,咬着下嘴唇,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对上沈梦安疑问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小姐待会儿要遮一下脖子不?”
沈梦安:“什么?”
“就是……”
巧燕脸上染着可疑的红,低着头,吐字艰难:“就是姑爷给小姐弄的”巧燕指着自己脖子示意,“很……明显,还是遮一下好些。”
“不…啊!不是!”
沈梦安脸色比巧燕红了不知多少度,都顾不上腿伤了,腾地站起来,又磕在桌边上,扶着腿龇牙咧嘴也不忘大声辩解:“这是蚊子咬的!”
“燕儿你想那里去了!”
“是、是吗。”
巧燕看自家小姐这么大反应,不管真不真假不假,也不敢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