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不把那玩意儿给他,他也会投我?”
“这……”
这时,一个侍从捧着樟木盒子走了出来,直哉斜睨了老管家一眼,随手将黑色绒布包裹着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皎洁的玉环,镂刻出玄妙的花纹,即使不论它作为咒具的价值,从它的细腻和光泽而论,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但直哉也不见得多珍惜,随手就扔给了老管家。老管家赶紧戴上手套,眯着一双老眼,捧着玉环在灯光下仔细地看了起来。或许是要睡了,房间中的灯光昏暗,老管家看了半天仍在沉吟。
“虽说真正体现‘素盏之泉’价值之时,便是它碎裂的瞬间,但因为它的特性,一些小型咒物的污秽是无法靠近它的,请容我一试。”
老管家环顾四周,看向了屋角一个绘有猫戏蝴蝶图案的九谷烧大缸,缸中盛满清水,水上浮着几朵新鲜的睡莲。
顶着直哉似笑非笑的阴冷眼神,老管家将那些莲花捞了出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他打开瓶盖,倾倒瓶身,一团淡黑色液体像活物般张牙舞爪地向外涌去,仅仅只是一滴,就将整缸清水染得如墨汁一般乌黑。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将玉环放入水中,在入水的瞬间,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在玉环四周闪耀起来,就像是被一层薄膜包裹,无论黑色的液体怎么翻涌,也无法突破薄膜的限制,来到玉环周围。
“行了,知道你们这些人什么心思,你记得提醒干藏,今后要记得好好做事,多想想谁才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直哉满脸的骄矜和跋扈。
他看着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一时有些出神,下意识地触碰袖口,又很快地松开,袖袋中的绒布首饰盒似乎烫到了他的手掌心。
“禅院紫阳现在在做什么?”
身边的侍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直哉少爷心情不好时喜欢折辱他人,这个习惯一直没变过,自从上次在神山中折断腿后,紫阳夫人就成了他的新目标。
连在家主大人身边的青川管家面前,直哉少爷都能命令紫阳夫人跪在一堆碎裂的瓷器之中,服侍他用药。
私底下,还不知道有些怎样的羞辱和虐待。
紫阳夫人为人温柔和善,即使继承了建人大人的万贯家财,也从来没对他们这些下人红过脸,说过一句重话。
但作为在直哉少爷身边超过十年的侍从,他很明白该做些什么,于是他低下头,小声地说:
“这个点,紫阳夫人大概已经休息了。”
还是忍不住帮禅院紫阳说了一句好话。
“我听闻今日保育所的小孩举行了手工活动,她或许是不知道您已经回来……”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没有咒术师的好身板。这对耳环就等到那件事结束后,作为自己拿下“炳”小队队长的赏赐送给她吧。
虽然这样想着,直哉还是忍不住打开新添加的Line,给禅院紫阳发送消息。
“你在做什么?”
“你这女人不会真的像老年人作息一样,已经入睡了吧?”
“明天就是‘炳’小队队长的选举了,只拿下干藏的选票可还不够啊。”
侍从半晌都没听到直哉少爷的回应,提着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要被斥责的准备。抬起头,却看到柔和的灯光下,直哉少爷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按键,一口气在手机上输入了一大堆讯息。
荧光的屏幕映亮了他琥珀色的瞳孔,柔软的黑色额发垂落下来,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缕茫然和……委屈?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直哉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条新信息进来。
Hydrangea :“是的,今天在保育所呆了一整天,有些疲倦了。”
发完这一句后,她的头像再次灰暗了下去。
“没办法,普通女人咯,毕竟没有咒术师的好身板,今天姑且放过她了。”
侍从低着头,直哉少爷的语调依旧满是嘲讽,但相较平时的跋扈做派,不知道温和了多少。
“也到休息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