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不禁退后一步,穿堂而过的风带起她胸口坠落的乌发,擦过他袖口。
她扭钥匙的手在颤,躲闪着埋着头,反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颈。
柳惜翠细弱的声在风雨里更小了:“你没有自己的去处吗?”
这问询很有意思,顷刻间令崔未雪见到了缝隙。她若厌他,不想扯上干系,大可厉声呵斥,抑或是顾左右而言他。
既不断然拒绝,又不明确答应,倒可示弱以求她怜惜。
崔未雪露出和气的笑:“他们还未曾收拾好。”
咔哒一声,柳惜翠终于扭开锁扣,她速速扫他一眼:“那你再等等罢。”
崔未雪的笑僵在脸上。
门即将合上,一只手卡在中央,崔未雪眸色深深:“夫人可真狠心。”
柳惜翠低脸从他手里接过竹篮,小声道:“廊下淋不着的,你且等等吧。”
崔未雪忽地出手拽住她细腕:“一杯茶也讨不得吗?”
柳惜翠的皮肤被雨淋得湿凉,他的掌心却滚烫,如此紧贴,灼热得令人想逃避,又想贴紧。
她色厉内荏地瞪他:“你放开!”
崔未雪坦然登堂入室,甚至为她掩上了门:“在外头拉拉扯扯,没得叫人误会夫人,冒犯了,我进来与夫人说。”
柳惜翠气结,可又觉着他言之有理,仰起脸盯了盯他,复又垂下头:“你还要说什么?”
崔未雪垂下眼皮:“夫人这身衣裳,很适合。挑这料子时就想着适合夫人,未曾想,比我预料得更明艳动人。”
柳惜翠一愣,她差点忘了,身上这衣服是崔未雪送来的料子裁出的。
虽是素净的月白色,布料亦压着提花、暗纹,行进间波光粼粼。
她责怪的话语卡在喉头里,又咀嚼着他的话。
适合她,明艳动人...
柳惜翠面皮泛红,这是给人.妻讲得话么?她目光嗔怒,朝前几步煮上茶,重砸在桌上:“喝完就走!”
崔未雪拿起茶杯晃了晃,一室氤氲着清香。
她捏着巾子擦发,沾了沾脖颈。
崔未雪冷不丁出声:“你想要个孩子,他不能给你。”
柳惜翠后背升起一股凉意直冲脑门,手一松,布巾轻飘飘搭在地上。
这是婆母的要求,亦是柳惜翠所求,可此等隐秘之事,他如何得知,又怎能明晃晃说出来?
她弯了腰去捡布巾:“胡说什么..”
“我可以给你。”崔未雪漆黑的瞳仁盯着她,像只盘旋的蛇:“我官职比他高,家财比他多,为何不看看我呢?”
柳惜翠像炸毛的猫,几乎惊叫出声:“你胡说什么!”
“我对夫人的心意,夫人真的不明白么?”崔未雪踏近一步,玉容贴上她掌心:“我心仪夫人,不忍夫人受苦。”
柳惜翠的背贴上罗帷,顷刻间摔落进塌上。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忽地屈身,替她褪下绣鞋,轻抚上脚腕:“他会为夫人上药,会为夫人挑选喜欢的衣裳首饰么?夫人何不看看我?”
柳惜翠惊慌失措拧住身下薄被。
烛火勾勒出崔未雪俊秀清润的面容,他慢慢俯身,唇追逐着贴上她的唇:“夫人不喜欢么,这滋味..”
柳惜翠被他压着,眼底涌出泪:“你、你,放开我..”
他沉默不语,顺势舔过她脖颈,舔过她耳垂。
柳惜翠的腰拱起,复又落下。
只见他含笑着在她腿侧留下一个吻。
柳惜翠一瞧,衣衫半开,裙子半褪,她的身子亦被撩拨软了。
她羞愤不已,狠力踹上他肩头,崔未雪一时不察,退后几步。
柳惜翠抱着被,气息汹涌:“要有孩子,我也要他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干系?茶喝完了吗?喝完就出去!”
崔未雪倒也不恼,一面盯着她,步伐后退。
他端起茶杯,饮尽杯中剩茶,朝她一示意:“多谢夫人的怜惜,我不会逼迫夫人。”
柳惜翠依旧怒目而视,却渐渐放下了心。
他推开门,忽而扭头而笑:“我必会令夫人心甘情愿。”
柳惜翠的心即刻又是一悬,宛若被毒蛇勾住。
这山寺也待不成了,时不时冒出个崔未雪,柳惜翠实在招架不住,她当即收拾包袱,又回了府里。
当夜,卫晏燃推开她的书房的门,神色发冷。
“你想要个孩子,是么?”
柳惜翠正在整理书籍,卫晏燃的藏书、孤本多,这些东西娇贵,须得时时拿出来晒,免得生虫发脆。
手里的书抖了一半,柳惜翠面容怔愣:“你说什么?”
卫晏燃仰起脖,用一种奇怪而鄙夷的视线打量她:“有必要吗?嫁进卫家,享了荣华富贵还不够,还要个孩子傍身?”
柳惜翠似被扔在火炉里,被猛烈地炙烧,脸庞火辣辣。
“你把话说清楚。”
“还要我怎么说清楚?”卫晏燃讥讽地扯了扯唇:“我娘整日念叨,难道不是你吹的耳旁风?前两日去山寺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做得苦肉计罢了,你成功了。我爹、我娘都来催我。”
柳惜翠止不住颤抖:“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