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十三扇小门,比关最终桥更难。
最终桥有核心,有门闩,有沈观澜这个逾期死者。
小门没有统一核心。
每一扇门都长在一个人的痛苦里。
第二个节点是一个老人。
他抱着一件旧毛衣,嘴里念着儿子的名字。毛衣袖口被白塔余烬缝进了细银线,线头藏在扣子后面。
唐遂手发抖,拆了两次都没拆开。
小熊趴在老人膝上,用棉花爪子轻轻按住他的手。
老人浑浊的眼睛慢慢有了一点焦距。
“我儿子呢?”
唐遂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沈停云走过来,黑伞挡住老人背后翻涌的白光。
“他不在门里。”
老人看着他。
沈停云说:“门里的是白塔。”
老人痛苦地闭上眼。
唐遂终于拆开扣子,剪断银线。
第二扇小门熄灭。
第三个节点是一个孩子。
他抱着小汽车,梦游般说:“开车就能去见爸爸。”
沈归迟蹲在他面前。
“车坏了。”
孩子茫然:“坏了?”
“嗯。要先修。”
沈归迟把玩具车翻过来,发现底盘上嵌着梦境导片。他不会修玩具车,只能看向沈临舟。
沈临舟正在拆第五个节点,头也不抬:“轮轴旁边,撬开。”
沈归迟照做。
孩子看着他,抽噎了一下。
“修好以后,能去吗?”
沈归迟停住。
他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很多类似问题。
有名字以后能去哪?
有身体以后能去哪?
不回无名病房以后能去哪?
他低声说:“修好以后,可以在这里开。”
孩子不太明白,却抱住小汽车点了点头。
第三扇小门熄灭。
冷库里的白光一点点变弱。
但邵祈仍然握着发夹。
平台上,林知叙离他只有三步。
邵祈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
“你们关不完。”
林知叙说:“已经关了七扇。”
“还有十六扇。”
“会关完。”
邵祈笑得难看。
“你们总是这样。以为只要一个一个救,就能赢过白塔。”
“不是以为。”林知叙说,“是在做。”
邵祈的眼神动了一下。
平台下方,江燃带着技术组拆第十一扇门。
他一边剪线一边骂:“白塔有本事把线标清楚啊!藏这么深算什么科学精神!”
洛秦在第十二个节点旁给一个情绪崩溃的女人注射稳定剂,冷静得像在手术台。
“呼吸,看我,不要看门。”
乔应淮带人切断冷库外部供能,声音通过广播传进来。
“外围封锁完成。你们继续。”
每个人都在关门。
不是靠天赋。
不是靠桥。
靠手、靠工具、靠一句一句把人叫回来。
第十六扇门熄灭时,冷库阵列开始反噬。
邵祈闷哼一声,手里的发夹发出刺眼白光。
林知叙立刻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邵祈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