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看着她，他想起自己那些“违例”的瞬间。那些被他放过的蓝色记忆。那些本该被清除、却被偷偷留下的情感碎片。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一样。他们不是罪人，不该被流放，真正错的人是古斯特。

沈夜说：“好，我答应你。”

“那就说定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趁他们还没找到这儿。那个老家伙住得有点远。”

沈夜扶着江临站起来。江临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比刚才好了一些。那个带着裂纹的手环在他手腕上发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就在他们走在街道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

陈墨往外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是古斯特的人，十个人，正在搜查集市。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查到这里来了。”

沈夜的心猛地一紧。

莫雨已经向前一步，挡在他们面前，然后说：“你们躲好。”她说，声音很稳，“我去引开他们。”

沈夜反对：“不行！”

“没有不行。”莫雨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语气让人无法拒绝，“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然后她对陈墨说，“我引开特斯特的人的时候，你趁机带江临和沈夜去找那个老头，那个老家伙你知道的。”

陈墨点头应下。

接着她看了一眼三人笑了，说：“你们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去送死。”就转身，冲出了出去。

沈夜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江临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她会回来的。她也不是那么轻易会死的人。”

此时，陈墨带着沈夜和江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墨带着他们穿过集市，走向更深处。这里比之前更荒凉。那些碎片越来越破碎，越来越暗淡，像是快要消散的东西被勉强拼凑在一起。

“那个老家伙住在这里？”沈夜问。

陈墨点头，说：“他喜欢清静。说这里离边缘最近。”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很小的碎片前面停下来。

那碎片只有一间屋子大小，从外面看，就是一块普通的、快要消散的碎片，和周围成千上万的碎片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莫雨停下来，沈夜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陈墨伸出手，在碎片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那个碎片忽然亮了一下。然后，一道门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一张床，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陈墨看见老人说：“老爷子，我们找你。”

老人没有睁眼：“不找。”

陈墨叹了口气。“老爷子，他们是......”

“不管是谁。”老人打断他，声音沙哑但斩钉截铁，“不找。”

陈墨看了沈夜一眼，耸了耸肩。

沈夜走上前，站在老人面前，微微欠身：“老先生。我需要帮忙。”

老人没有动。

沈夜继续说：“我朋友的时间基点稳定器坏了。您能修吗？”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一瞬间，他闭着的眼皮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

此时，莫雨也回来了。

她推开门，踉跄着走了过来。她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的还在渗血。脸上也有淤青，左边的嘴角破了皮。但她还活着。

沈夜立刻站起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很是担心她：“你......”

“死不了。”莫雨摆摆手，走到他们旁边，“那些家伙，还差得远。集市里的人帮了我一把。随便给他们找了点麻烦，把他们引到相反的方向去了。”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小意思。”

她喘了几口气，看着沈夜和江临。“我把他们带偏了方向。但集市已经很危险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会不会带更多的人。我们的动作要快。”

沈夜看着她身上的伤，没有太注意她说什么，而是问：“你……没事吧？”

莫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笑了笑。“习惯了。”她说，声音很淡，“在流放者里面，这点伤不算什么。”

此时，莫雨看着那个老头，看眼神，她和那个老人似乎更熟。

老人撇了一眼莫雨，然后才看向沈夜，问：“时间基点稳定器？”

沈夜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人……难道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