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蕴年很从容地抬眼,笑意盈盈:“我父亲以前也这么形容过我。在我看来,小莱昂斯先生就像个口有些细窄的银瓶,很难倒出来,但其实很有内容。这或许是我们能聊到一起去的原因。”
她和加西亚相视一笑,“我们是在联谊会上认识的,我比较好奇冠军插花的创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找到他。”
乔蕴年的比喻让自小浸淫于欲|海,在情场浮浮沉沉的莱姆斯司长有些浮想联翩,还是作为老二的休·莱姆斯八面玲珑道:“那可真是缘分了,而且还是在联谊会上……我记得乔小姐已经跟吴家的公子解除婚配了,是吧?”
“哥哥,你不要乱点鸳鸯谱。”腼腆的加西亚此刻骤然开口,“乔同学有恋人,我不想让对方不高兴。”
威廉·莱昂斯笑道:“哎呀,作为alpha、就是有多个情人又如何呢?”
解议长则突然介入:“威廉,来的时候我记得我说过,有些话题今天还是放一放吧?”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老兄!”
威廉一拱手,“说好了不谈,那就不谈。”
“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纪泊溪道,“是比较随意的自选餐形式,也比较轻松。”
威廉开始指点江山:“说到这个自选餐,我觉得非常符合我们这节日的调性。你看看,各个性别量力而行,根据能力而做,最后达成一种预定的效果,不跟我们随便取用自选餐是类似的吗?”
加西亚则挨着乔蕴年走,时不时悄悄看她两眼。
犹记得联谊会那日,乔蕴年以一声“同学”叫住他。加西亚原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问话,却没想到乔蕴年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心中留下涟漪。
面对王子殿下的要求,还不是请求,加西亚只能拱手让人。“反正自己做得足够好,能把这份杰作传达给最强者,已经够了”,他如是想。
偏偏乔蕴年扬起笑脸,说:“真抱歉,伊西多尔夺走了你的人生高光,我真的很内疚。我真的好希望当时是你参与了那个时刻,不然无以构成伟大。”
“我、我不伟大……”
“能够亲眼见证一朵花的绽放,难道不算伟大吗?”
她看着他,就像看一朵已经绽放的花。
他则醉心于她的视线,就连她离开了一会儿都未曾发觉。
因此,鲜少参加社交活动、一直以来专心做一个大家闺秀的加西亚,在知道了乔蕴年正在拜访解家,立即积极道:“我也要去!”
于是有了现在的局面。加西亚寸步不离跟着乔蕴年,等乔蕴年发现并且欣然向他介绍自选餐食的口味,加西亚红扑扑着脸蛋,只一刻不停地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跟只小鸭子一样。乔蕴年忍不住笑:“你为什么要跟我选择一样呢?我把味道介绍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选择。”
“我……但我想跟着你……”
一个平时都很羞怯的人,此刻看着她就像看一个全能的神明、一个必须要花毕生时间很多的主人,确实很有吸引力。
乔蕴年正想接着说什么,后颈的皮肤被猛地一揪,回过头依旧是小念。
“对不起,主人!”
眼泪汪汪惶恐着的模样,倒像是原先那个机器人。只不过,原先那个可没这么笨手笨脚。
加西亚被这一可爱的东西吸引过去:“乔同学,这个是……”
“是我之前体弱时,母亲给我配置的辅助机器人。”她温和地告诫,“但我劝你最好不要碰它,它的脾气大得很,嘴上说着‘主人’,其实会反过来教训你呢。”
她顺手给小机器人关机,塞到口袋里,以防再当众闯出什么祸。
解琤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解议长正在把他介绍给莱昂斯司长,即便父子俩对莱昂斯家都很不感冒。
尤其是老莱昂斯,私底下悄悄搞一夫一妻多妾制度,跟联邦政府提倡的门楣清净原则相左。可谁叫莱昂斯家族扎根较深,且老莱昂斯在家族以外的事业上能力有余,忠心耿耿——至少在主动弃置沿袭多年的伯爵爵位一事上,他的忠心得以具像化。
乔蕴年呢?她怎么想?
她会觉得这样的家族出来的后代,是值得亲近的吗?
“真是一表人才,可惜联邦五年前取消了联邦第一美男子竞选大赛,否则小解肯定是魁首。实不相瞒,在加西亚的婚事上,我还真的考虑过小解。”
解琤:“我不喜欢男人。”
“什么?”威廉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解议长打的圆场。
他解释道:“现在的孩子主意多,不是出现了什么——哦,原教旨性别主义。既对第二性别有要求,希望AO相配,beta和beta相配,也对第一性别做要求,女人和男人才能相恋。”
威廉“哦”了一声,只是感慨“这一代的年轻人怎么比我们一代还要封建”,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默默践行者原教旨性别主义的高层人士还不算少。总比alpha要跟alpha玩,omega要跟omega玩好吧?
而且,就算解琤不喜欢,威廉也不能够说什么。解家比莱昂斯家要有权势得多,要不是解议长比较仁义,他也不能开这种玩笑。
“我看加西亚跟乔小姐倒是不错。哎,这么一看,他们两个要是真能凑一块儿,不就是原教旨性别主义吗?两个孩子还都经历过二次分化,多有共同语言啊。”威廉打趣道,“小解,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不是就能全了你的心愿,让你高兴了?”
“……莱昂斯先生,乔蕴年有男友。”
“瞧我这记性。怎么还有上赶着让儿子做别人情人的父亲呢。”
莱昂斯哈哈一笑,解琤眼底则不动声色沉郁着说不清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