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解议长盛情邀请有一位女主人和两位婚生子缺席的“一家人”留下,被老莱昂斯婉拒了。
但他们确实有事情要谈,两个人勾肩搭背去了书房。乔蕴年很想知道是什么事,然而还有个星星眼的加西亚不愿意离开。
这时候,解琤出现了,并且也出手了:“莱昂斯同学,或许你还没有参观过我们家的陈列馆,我很愿意带你去。”
对于狄蕾尔学院的omega们来说,解琤可谓是大众情人般的存在。外形和内在都出众不说,最重要的还是有好几本出圈作品疑似是以他为原型,点燃了他们的追逐热情。
加西亚随大流看过一本,对解琤确实有些许意动,但乔蕴年在他心目中绝对是呈现压倒性态势的,所以他不太想走:“解同学,我——”
乔蕴年匆匆打断,鼓励他:“当然要去啊!我是解琤的好朋友,都是今天第一次参观,里面很有意思的。而且他可是个实打实的绅士哦。”
加西亚开始犹豫了:“乔同学也看过吗?那要不,我也——”
“好啦,去吧去吧。”乔蕴年笑着从后面轻轻推他,就像两个人在嬉笑玩乐,推得加西亚心脏砰砰跳,“说不定能够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呢?首都校还是有一些omega的,你当然可以那么优秀。”
“乔同学,我没有——没有那么优秀啦……”
在乔蕴年的鼓励声中,加西亚最终依依不舍被解琤拉走了。
休·莱昂斯正在跟纪泊溪请教机械制造方面的问题,在露台上面说话。乔蕴年避开二人的视线范围绕过去,走到书房附近。
已经可以听到了。虽然几乎是在听到内容的那一瞬间,乔蕴年便微微皱起眉。
“把一个犯人从监狱搞出来,对解议长来说应该很容易吧?而且是一个村野出身的omega,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你就不怕元帅追究吗?她可是扰乱了庆典秩序。而且你好像忘了,阿琤也被她害了,我凭什么因为你——吃力不讨好?”
“所以你把她给我,我肯定不会让她有多好过的,你肯定是想要报复的。”
瞧见解议长眉宇间的轻微动摇,威廉·莱昂斯笑容更深几分,知道自己并未高估他对家庭成员的看重:“也别怪我说的太露骨,有些做法对解议长来说是折磨,但在我看来,真是无上趣味。”
乔蕴年眯起眼睛。
她知道这类人,前世还遭遇过这种人,有权有势,偏好她这种出身不好、性格不温顺的年轻学生,并以“野猫”代称这类人,叫嚣“让我看看你的骨头里面能有多傲”。
当然,最后被抽筋扒皮的不是她。
“至于元帅那边,我都打听好了,元帅要的也不过是让这个犯人依法赴死而已,我不相信解议长一点儿没听到风声。”
“……”看来他对那个死囚真的是势在必得。
见他若有所思,威廉继续加入砝码;“解议长对伽马星系的开发感兴趣,对吗?我这里不仅有第一手消息,还能给解议长提供试错空间。”
所谓试错空间,便是资金和人脉。在从商牟利上面,解议长确实不如他消息灵通。
作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解议长摇头:“在这件事情上面,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惹上一身腥,但我想——或许等我真的疏通了所有关系,你可以看在你险些交代在休息室里的儿子的份上,装作看不见这一切。”
乔蕴年没有听到明确的答复,但她猜想解议长同意了。
老莱昂斯态度异常狂热,再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乔蕴年觉得距离他疏通关系恐怕只是或早或迟的问题。
她不得不想起那盆金灿灿的、炫目至极的冠军插花了。
“因为……我的父亲很喜欢金色。”
现在想来,当时加西亚的表情似乎有些许苦涩和难堪。苦涩是因为自己身上呈现出金色的地方很少,那么难堪——就只能是因为一些“特殊爱好”了。
但乔蕴年当时回答的是,“既然如此,令尊一定很喜欢你的眼睛”。因为是琥珀色的。
加西亚的表情除了羞赧,还有些许乔蕴年当时尚未读懂的惶惑与窘迫:“啊……谢谢你。但是它们确实,还不够金……”
可想而知,金灿灿的雅妮卡对老莱昂斯来说意味着什么。
……简直就是,世界级比赛的金牌(gold)啊。
乔蕴年离开门前,独自前往厨房,不动声色往嘴里连续塞入两个巧克力蛋。甜腻的味道一下子散开来,黏糊糊地挂在口腔内壁和牙齿上。
她将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的巧克力咀嚼出带着些许脆感的声音,双手撑在台面上沉思。
按照常理来说,她或许会后悔——后悔听到雅妮卡即将落入老莱昂斯手里的消息。
她应该把一切全都交给这时候终于开始彰显些许公平精神的命运,毕竟雅妮卡算计了原本那个傻乎乎的“乔蕴年”服下禁药,险些连累整个乔家都上军事法庭;眼见失败,还从老家摇人过来企图强|奸她,企图彻底毁灭一个omega赖以生存的根基。
总而言之,这个女人在“乔蕴年”身上犯下的罪,实在是罄竹难书,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她可没有执着于在性的层面给予报复。
主动动手,被抓获,被看中——整个过程甚至和作为受害者本人的乔蕴年关系不大,不过是根据联邦法律走推进流程而已。
即便她突然脑筋转不过来要大发慈悲,那么已经吞药身死的“乔蕴年”呢?有谁施舍给她所谓的尊严吗?乔蕴年不禁掩唇冷笑。
雅妮卡啊雅妮卡,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副特殊又美丽的皮囊会给你招致祸事,你一定知道,却非要把自己往油锅地狱里面送。在那锅里面,油水的“滋滋”冒响声,甚至在她的心脏上面烫出一点痕迹。
不过是成王败寇,乔蕴年准备静观其变。
尽管,那种回荡在胸膛里的滚烫感,让她颇为不适,也想要自嘲。
她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收假了,乔蕴年和解琤告别解家二老,坐专车往首都校去。
直到回到宿舍,解琤才终于在收拾东西的间隙开口询问:“那天晚上……你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