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乔蕴年的表情,元帅知道她懂了。
“好了,你回去吧。今天确实受了不少罪,跟朋友一起聊聊天,放松放松吧。”
乔蕴年一副还想跟她一说会儿话的样子:“您呢?您不累吗?”
“我不累。你去吧,晚上再睡个好觉,今天的事肯定累到你了。”元帅对她道,“你父亲那边的事情,我会秉公处理。但是你,乔蕴年,你跟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关系。”
乔蕴年回到车厢内时,解琤先一步迫不及待迎上来。又因为太过着急,没能控制好距离,险些撞上来。
作为主动方,反倒是解琤闭了一下眼,留待乔蕴年眼神兴味地看他,不偏不倚,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眼神都毫不闪躲。
她甚至微微昂起头,盯着这个相比自己确实块头大上不少的青年。没办法,谁叫“乔蕴年”作为omega的起点摆在这里了。
就好像在不动声色地索取一个……
解琤控制不住有所遐想。
自始至终心神晃曳的,从来都只会是乔蕴年面前的人。
“你们刚才——”
哦,还有一个旁观者。乔蕴年假模假样扶了一把解琤,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心神放空,埋下头。
她总觉得,元帅身边的人会杀个回马枪。
没有得到答案,丹站在两人之间,看看那个站着的,再看看这个坐着的,没有得到答案。
虽然开玩笑地对解琤说过,自己心里也藏着蠢蠢欲动的小鬼,但是真的看到两个人错位,冲击力可比在手心写字大多了。
“不是,我说,你们可都是alpha啊……”
他可不能白白看着两个好朋友误入歧途。
乔蕴年:“所以两个alpha叫什么?同性恋?”
“比这还要更严重点,属于天理难容,违背生理结构的。”丹见她接话,更急了,并且急的理由没有刚才纯粹——那他也是男性alpha啊,“你们不能只看第一性别啊!这样肯定不行……”
但是乔蕴年只接了一句,随后悠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很没有精神。
解琤立刻绕开丹,在她旁边坐下来:“元帅说了什么?她怪罪你了吗?”
“不是我的错,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怪罪我。”
对于前半句话,解琤其实是不太认同的。他认为最近的事都跟乔蕴年有关,某个已退学的同学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突然变成omega,吴峻也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突然想要当污点证人。
她想做什么,绝大多数解琤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他不那么赞同的,往往跟乔蕴年本人强挂钩,就比如解琤认为,乔蕴年可以选择控制吴峻去爆料,但是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规模太大,容易控制不好引火上身。
“但她确实怀疑我了,我真的好难过。”就在这时,乔蕴年猛地抬头,让解琤看见刚才没看到的泪痕,眼眶还是红润的,像是熟透的、一抹就碎的果实。
她是说谎的熟手,不仅表演生动,而且充分识别了他这个不错的副手,“解琤,我说真的。我真的特别难过。本来吴峻今天说的内容,已经让我很难对别人产生信任了……”
说着说着,乔蕴年又开始掉眼泪。
明明知道都是假的,真实的乔蕴年乖戾又危险,但她每次流眼泪,解琤都觉得揪心,一下子撕出大的豁口,有酸水淌出来。
“别难过,你有很多……非常多可以相信的人。”入戏太深的同时,解琤不忘提及贵人,“元帅肯定也是相信你的,但是她毕竟是联邦的一把手,在那个位置上必须要怀疑一切。”
说到这里,乔蕴年突然勃然大怒。
“你们观念这么相似,你跟她好!你去当她最喜欢的年轻人!”
“我肯定比不上你,你才是元帅最喜欢、最看好的后辈,我不跟你抢。我永远不跟你抢。”解琤终究没能忍住,抽出帕子直接上手为她擦拭。
泪水干涸在脸颊上是冰冷的,擦干后却泛起温热。
丹看得有点傻眼。解琤能这么温柔、这么和颜悦色已经够他这个好兄弟吓一大跳了,乔蕴年更是给了他惊喜。
怎么说呢,还、还挺可爱的……
他不甘示弱,既然解琤坐到乔蕴年左侧,他就蹲在乔蕴年面前。
“对啊,你那么厉害!而且吴峻说的是你父亲的事,你二次分化后没多久就进了首都校,后来唯一一次离校还是跟解琤回去度假,你肯定跟乔伯父的所作所为没关系。”
说到这里,丹来劲儿了,往前凑近半步,根本没有闲心注意解琤仿佛要变成冷刀子的眼神,从大猩猩变成温顺的大型犬:
“大乔——好大乔——下次度假,可不可以到我家去啊?你不能厚此薄彼,也到我家玩嘛。我家里人都特别想见你,特别是小妹妹。”
“乔蕴年去的话,我也去。”
解琤冷不丁出声,“丹,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的是,谢利想再见到我。”
“干什么?又不是你本人!她就是想念你那个扎头发的手艺,能给她扎成小公主。”
乔蕴年破涕而笑:“算了。他跟我一起吧。”
说话的时候,眼底仍有落寞,却要在这种情况下笑脸迎人。
于是,丹的心仿佛在此刻停止跳动。
他甚至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那位人物不相信乔蕴年是好孩子,是不是因为那位大人本身也并非那么无懈可击,所以才会相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