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不也是贵族出身吗?怎么听起来反倒对贵族如此深恶痛绝……
根本没有那种出自本阶级的、下意识的开脱与偏袒,有的只是想要借题发挥、放大问题,将派不上用场的老贵族及其后代驱逐出去的热心。
但那种视生命作为借口和引线的态度,依旧让庄济舟觉得不舒服。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布里基特,谁知对方根本没有接受到眼神暗示,而是一本正经道:“你们根本没必要争论,因为你们只是分别在谈一个事件的两个方面。”
“你能理解我——不,理解我们就很好。”
庄济舟一晃神的工夫,乔蕴年已经对她伸出了手。
“我们是一体的。虽然接下来的任务内容难度不高,但无论是杀死敌人、还是一起做些普通的清扫工作,我们必须要合作,让彼此成为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
“原谅我刚才言辞过激,我只是无法允许我的伙伴出于如此轻率的原因生命受到威胁,并没有轻视另一类小生命的意思。”
充满压迫感的山鬼在此刻摇身一变,成为包容的山神,言语间是如此的诚恳、“我们毋庸置疑值得荣耀,无论是荣耀地活,还是荣耀地死。”
也是如此的——鼓动人心。
庄济舟不自觉将手伸过去:“抱歉,我刚刚也确实有一点太……咬文嚼字了。”
“这是beta的性别特征,所以你们才能成为工程师、设计师、精算师,那么多职业需要你们。我不认为咬文嚼字有什么不好。”
乔蕴年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这不应该是问题,所以我们也不应该有嫌隙。”
太可怕了。这个年轻女人身上夹杂着威慑与恐吓的魅力感……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就像甜蜜的毒药。
回过神来,庄济舟看着乔蕴年的背影。
……但是,这样的她,或许正好属于“值得跟随”的那一类。
次日清晨,十二人正式出发。
“其实原先只有一条专线,所有执行任务的同学依照路线情况分批次出行,当时一辆专车上满满当当能塞一两百个同学。”
乔蕴年咀嚼着提神的糖果,竖起耳朵。
布里基特:“我知道,是因为二十年前的那次袭击。据说是帝国的手笔。”
庄济舟点头:“对,死亡率相当于直接拿走了首都校一个半年级的学生。因为那次事故,路线增设到了现今的三十六条,并且规定一辆专车承载学生不可超过十五名。”
“当时没有同学有所察觉吗?”
“没有。毕竟初出茅庐,跟我们现在一样,嫩生生的。而且那时候都不进行事前培训的,顶多发两节视频课吧。”
庄济舟摊手,“而且,既然是帝国上层所为,相当于用他们国家的尖端技术不择手段打击联邦的年轻人才。我们这群人都还没到接触本国机密的程度,何况是应对帝国与之对立的、最顶尖的下作手段。”
乔蕴年摸了摸下巴。凭借她前世窥看到的阴暗一角,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就像元帅近几年的举措都是些哄老贵族开心的奶头乐,面对他们,即便身为最强者,已经如此苍老的她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定了性,乔蕴年没准备趟这个浑水。
正这么想着,门被敲响。最靠近大门的庄济舟解开门禁,雾气瞬间散去,露出的赫然是解琤那张俊逸出众到会在对决中分散对手注意力的脸庞——前提是对方是人。
门一开一关。作为室内唯一不太拘束的,乔蕴年坐在位置上揶揄:“怎么,解级长这是过来送温暖了?”
布里基特和庄济舟则都显露出最老实、最服管的姿态。
“我是过来分发急救包的,需要在你们下车之前完成。”解琤一边向她解释,一边将压缩口袋放开撑大,里面是三份急救包,“还请你们拿到手后打开来确认物品是否齐全。”
“全的。都全的,级长。”
“嗯,都有。”
“看过了。我对你的人品很放心,你是干不出偷偷动点手脚害死我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的。”
庄济舟倒吸一口凉气。布里基特k也被乔蕴年百无禁忌的言辞吸引去视线,多少觉得她有些大胆过头。
但解琤只是微点头,脸色没有丝毫异变:“齐全就好,有急事通讯仪联系。”离开时轻手轻脚,很干练,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她回过头,见两个队友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吃惊,感到有些好笑:“我跟解琤是舍友,你们俩又是我的朋友,大可不必犯怵。”
庄济舟忙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乔蕴年,你是不知道解琤的手段……”
三个人聊了很久,其间夹杂着乔蕴年“还有这事”“真看不出来”。倒没有埋汰解琤,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夸奖,毕竟他的威慑力遍及贵族和平民两个群体,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公平。
“全体注意!五分钟之内整理好行装,在待机区域准备。”
闲聊匆匆中断,各个小车厢内满是为接下来的下车做准备的窸窣声。
乔蕴年两分钟内准备好,等待着车厢开启。
又是三分钟,车厢准时开启朝外的门——
一片嶙峋的不毛之地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