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眼前的女子。

也看见一道燃烧着赤红火焰的虚影，在无声尖叫。

挂在他胸前的玄玉轻轻震动。

不是警告。

是判决。

低沉的嗡鸣顺着玉石蔓延开来，像一颗埋在地底深处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那块玉仿佛早已知晓——

命运已经开始收拢手指。

而他们，谁都逃不掉。

“那便战死。”项燕低声道。

“但我绝不会替李园低头。”

帐帘被掀开。

黄月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却仍燃着火。

火盆的光落进她的瞳孔里，像映在新锻刀锋上的寒光。

她肩上仍带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离别。

可即便如此——

她还是一步一步，走向这场注定吞噬一切的烈火。

仿佛只要还能守住最后一点重要之物，

哪怕前方是深渊，她也会继续往前。

“他们来了。”

项燕抬眼。

“秦军？”

“秦军……还有李园的狗。”

黄月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别太早放出那头怪物。”

“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以为——”

“我们已经穷途末路。”

两人的声音都很平静。

甚至过于平静。

像是在悬崖边对弈的人。

明知下一步就是坠落，却谁也没有后退。

项燕没有回答。

可他的眼睛，已经不再像人类。

那双瞳孔深处泛着冰冷银光。

没有温度。

没有迟疑。

像沉在黑水之下的一截刀锋。

他并不害怕死亡。

他真正害怕的——

是某一天醒来，忘记自己曾经深爱过谁。

因为汞毒最可怕的地方，

从来不是先毁掉□□。

而是慢慢吞噬一个人，最后仅剩的“人性”。

黄月衣襟下的绯玉开始发烫。

那不是温度。

是债。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