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灾。
他的剑不是在斩人。
是在抹杀。
敌人接连倒下,仿佛被这个世界亲自否定。
狂风围绕着他尖啸。
所过之处,空气里留下漆黑残痕。
像泼翻在人世间的墨。
没有一剑多余。
没有一丝停顿。
太快。
也太精准。
精准到不像愤怒。
更像——
有什么更加古老、更加残忍的意志,
正借用他的身体降临人间。
可代价,也肉眼可见。
每一次挥剑,项燕都会呕出黑血。
浓稠血珠砸落雪地,发出细微灼响。
乌玉在索取。
天,也在索取。
随着力量不断释放,火光下,他的脸开始逐渐变得模糊。
有人后来发誓——
他们曾看见金属般的阴影,在项燕皮肤下缓缓游动。
也有人说。
在战斗结束之前——
他的眼睛,就已经不像人类了。
他脚下的大地开始迅速发黑。
仿佛那些水银,正想挣脱血肉,重新回到土地之中。
草木枯萎。
冻泥开裂。
漆黑裂纹像病变根系般,在地面缓缓蔓延。
冯看见项燕踉跄了一瞬。
“将军!!”
“别过来……”
项燕低吼。
“我……还不能倒下。”
“只要她还活着……”
“只要我还记得……为何而战。”
最后一句话,从他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像一句对自己的诅咒。
因为连他自己都开始分不清——
支撑他挥剑的,
究竟是爱。
还是水银在体内滋养出的执念。
水银像液态火焰般在他血脉中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滚烫刀锋划过肺腑。
每一次心跳,都让黑暗光纹沿着血管震颤。
某个瞬间。
剑锋上的倒影,不再是他的脸。
而是一张古老的金属面具。
没有眼睛。
没有表情。
冰冷、平滑,像某种远古祭器。
细密裂痕遍布其上。
银白色的光,正从裂缝深处缓缓渗出。
项燕猛然眩晕。
他不知道那究竟属于未来。
还是过去。
又或者——
那东西,早已在禁忌之血中等待了数百年。
一名秦兵嘶吼着持□□来!
项燕单手抓住枪杆。
黑色水银顺着指缝流淌,像活着的银蛇。
下一瞬——
枪杆轰然碎裂!
木屑混着鲜血炸开,那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
项燕继续向前。
而秦军……
开始后退。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已经不只是一个将军。
而是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某种被天所憎恶——
却披着人皮行走于世间的灾厄。
尸山之间。
黑雪之下。
残破楚旗在风中翻卷。
而一个无声而恐怖的念头,也开始在人群之中蔓延。
也许……
秦国真正该恐惧的。
从来都不是楚。
而是项燕。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