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是被书独南用爱意与暴力,亲手捏碎了脊梁骨,然后又在废墟上,用黄金和温存,喂养出了一具只会依附、只会展露温顺笑意的、美丽的行尸走肉?
“恋爱脑……”许辞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曾经以为,书独南是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为了占有,不择手段,破坏规则,甚至不惜在澳城掀起腥风血雨。
但现在,看着照片里虞以凡那双盈满爱慕的眼睛,许辞忽然觉得,或许疯的不是书独南,而是他们所有人。
书独南用最极端的方式,建立了一个闭环。他切断了虞以凡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重塑了他的审美,规训了他的行为,甚至剥夺了他“不快乐”的权利。然后,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系统里,他成为了虞以凡的全世界。
没有比较,没有参照,没有“可能”。
在这个系统里,“被爱”就等于“被占有”,“顺从”就等于“幸福”。
虞以凡不是被洗脑了,他是真的……在这个扭曲的闭环里,找到了他所能理解的、唯一的“幸福”。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任何外界的干预,任何理性的劝说,任何“正常”世界的价值观,在这个为虞以凡量身定做的、温柔而残酷的囚笼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残忍的打扰。
“呵……哈哈哈哈……”许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挫败,以及一种近乎悲凉的荒诞感。
他苦心孤诣,步步为营,想要争夺的,根本不是一块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想要抢夺的,是一颗已经被彻底重塑、打上了别人烙印、并且心甘情愿为此献祭自我的灵魂。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许辞颓然坐回宽大的皮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冰冷的雨幕。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精密的布局,他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几张照片击得粉碎。
他终于承认,在这场始于算计、陷于执念、终于疯狂的战争中,他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了书独南的权势,而是输给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那种病态、扭曲、却坚不可摧的——爱。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和许辞沉重的、带着无尽挫败的呼吸声。
他输了。
而那个他一心想要拯救的人,或许,从未想过需要被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