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伊狠狠汲取床上熟悉的味道,快把自己闷死,才探头出来,四肢摊开,舒服到想死。
所以等到江蕴舒收拾好,“啪”一声关灯,没看到她压在被子底下的胳膊,直接压了上去。
“嗯……”乔柚伊迷糊醒过来,摸黑看到江蕴舒撑起来的半边身子,提着她胳膊放到一边,没有任何怜惜。
不可以。
乔柚伊翻了个身,四肢八爪鱼一样把江蕴舒紧紧缠住。
江蕴舒心脏猛地一跳,沉默良久,还是把人搂住,下巴抵着乔柚伊头顶蹭蹭,像抱了个珍宝。
说来,乔柚伊有个特殊技能,能记住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一旦改变,就特别不踏实。
她不知道江蕴舒是什么时候松开她的,惊醒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
乔柚伊发懵地坐在床上,摸摸早就凉透的另一边,空虚感将她不留余寸地包裹。
她拉开夜灯,视线不自觉往柜子那边看过去,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现在不见了。
乔柚伊下了床,正想着怎么悄无声息开门,才发现门没有关,漏了一条缝。她用指尖勾一下,轻脚走了出去。
江蕴舒有过半夜出门的案例,但如果是那样,她就不会对着脸又涂又抹。
乔柚伊趴在二楼栏杆,看到厨房一抹亮光,这才放下心,她猜江蕴舒一定是饿了。
沿着楼梯向下,乔柚伊突然发现江蕴舒吃东西没声音的,一点点都没有。偌大的空间仅有她走路的轻微动静。
她动作更慢了,十几秒才挪一下。虽然不知道自己在隐藏什么,可能是怕江蕴舒骂她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乔柚伊找了个隔挡物,下意识就往餐桌看,结果发现那边空无一人。
她头顶冒出问号,不可置信又找了一圈,才在饮水机旁边看到人。
厨房有两盏灯,江蕴舒只开了一盏。
她站在黑暗里,后背靠着墙,手中端着水杯,没有喝,就是举着。
乔柚伊不懂,也看不清江蕴舒藏匿在黑暗里的表情。
江蕴舒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没了白日的干净利落,附带慵懒随意,只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
孤独?还是无助?乔柚伊觉得这两个词总在江蕴舒身上都不合适,江蕴舒是战无不胜的,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
那个精致的盒子,被打开盖放在桌子上,里面装着几个白色瓶子,像药瓶,但没有标签。
这个乔柚伊熟得很,她也习惯把药瓶外头的贴纸撕掉。一方面是不想让江蕴舒担心,一方面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生病的事实。
江蕴舒也生病了吗?
乔柚伊站起身,动了两下发麻的腿,遵循本能地就要走过去。前脚踏出去的时候,她犹豫着又收了回来。
平日里的江蕴舒运筹帷幄,从容,强势。如果她贸然冲出去,见到江蕴舒脆弱不堪的一面,江蕴舒会讨厌她吗?
讨厌她自作主张,讨厌她太把自己当回事,讨厌她没能耐还想上赶着去关心。
想法一旦冒出,便一发不可收拾。
乔柚伊揪紧胸口的衣服,揉皱了布料。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发酸,生出无措的惶恐。
太静了,安静到让人不安。
乔柚伊克制住难捱的呼吸,目不转睛盯着沉默的江蕴舒,很久,江蕴舒动了,抿了口杯子里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她看到江蕴舒似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黑沉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看了过来。
“过来。”
隔空四目相对,僵持很久,乔柚伊好像听到了江蕴舒细微的呼吸声。
她突然被踩到尾巴,在江蕴舒从容施压的视线,梗着脖子,慢步走过去。
水杯放到桌子上轻“磕”一声,江蕴舒喝过水的嗓子依旧沙哑,问:“怎么没在睡?”
乔柚伊视线快速掠过瓶瓶罐罐,重新放在江蕴舒脸上,她张开双臂把人抱住,撒娇说:“梦醒了,没看到你,你现在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江蕴舒少有的没在清醒的时候回抱她,以往被她抱住,江蕴舒总会迟疑,唯独今晚不同,她感受到了江蕴舒的回应,猝不及防红了眼眶。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悄无声息离开,我睡醒了见不到你会很不舒服,就像被抛弃了一样,你不能这样,我会生病的。”
江蕴舒顺着话问她:“什么病?”
乔柚伊抬起脸,晶莹的泪珠滑落,悬挂在下巴上倔强停着,她用手背擦掉,指了指心口:“这里,心病,我会得心病,治不好的。”
江蕴舒顿感无奈,捞着乔柚伊后脑勺,把她按在心口轻拍:“我答应你,不会有下次了。”
她已经凌晨出来吃药了,没想到乔柚伊会这么敏感,还是躲不掉。
“别哭了,我们回去睡觉,好吗?”
乔柚伊摇摇头,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桌面,问:“你生的什么病?为什么要半夜偷偷吃药,还要撕掉标签。”
江蕴舒以前从未发现乔柚伊这么多疑,她浅浅一笑:“人哪有不生病的,感冒发烧,很常见的病,不用担心,至于标签,都是很常见的药,不看也能分辨。”
“真的吗?”乔柚伊眨眨眼,眼睫毛一缕一缕分开,亮晶晶闪光。
江蕴舒没忍住,抬手蹭了下乔柚伊眼睛:“我不会骗你,不是吗?”
乔柚伊思考两秒,点了下头:“嗯。”
“那我们走吧。”
乔柚伊被牵着手,直到厨房灯关上,她还是满怀猜忌地看了眼一堆药瓶。
普通生病不用吃那么多药,说是发烧……她低下头,看向跟自己黏在一起的手。
那只手分明是冷的,江蕴舒也要骗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