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不吉利的，大哥你死不了！”

“我死不死不知道，曹操是真该死了，父亲一心为汉室奔波，也只得了乌程侯的封号。外人骂我乱臣贼子，曹操却给我了个吴候的位置。”

这句话说得太重，孙权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确认身后没有人才回到：“那这份大礼，大哥接还是不接呢？”

“接到手的东西，再想还回去就难了。”孙策并没有正面回答，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抠着缰绳，难得展现出一种疲态，“父亲旧部大多都持反对意见，但我……”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依稀回忆起前世接受封赏的场景，觥筹交错中自己笑声朗朗，所有人将他围在中心，然而多年蹉跎后，少年心性已不再。实际上他已经写了无数封信给周瑜，但都没有寄出去。

“接到手的，还回去就难了……给出去的也是。”孙权接过孙策手里的缰绳，目光炯炯，“我们自己会控制方向。”

两人齐齐沉默，前方却突然跳出一匹鹿来，孙策率先开口：“追！”

周瑜收到信的时候已是傍晚。

他刚回到营内，掀开门帘时只觉得灯火刺眼，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在看到案上堆积的文书时彻底爆发，最终忍了再忍，也只能报复性地把腰上的佩剑随意丢在地上，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觉自己可笑，弯腰捡剑时，右手习惯性撑在大腿上，才让他意识到后腰早就疼痛难忍了。

周瑜试图用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他听见帐外响起阵阵虫鸣，在疼痛中好像一切声音都被放大，让人更加心烦，他实在不想再处理公务，但还是缓缓站起，一步步挪向桌边。

坐下时他才发现文书已经被人整理成了三部分，按照紧急程度依次排列，桌上点了熏香，味道和孙权书房里的一样——今天早些时候，他在吕蒙身上也闻到过这股味道。他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决定今晚只处理一半的内容，然而等他再回神时，桌上已经清空，只剩一封没打开的孙策密信了。

周瑜犹豫再三，还是把信推回桌角，他实在没有情绪再处理任何紧急事务了，从桌前站起时甚至险些站不稳，躺在榻上却又都是各式各样的军情，萦绕在心难以入睡。

他叹口气，坐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了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