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将军府去。”
吴候府离得并不远,孙策收到东西时,最后几行字甚至还没干透,不知为何,简牍上竟然有一股玉兰花的味道。
他先前并没看过简牍里的内容,打开看见密密麻麻的批注,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管得真多。”
但他还是坐下来开始仔细看,心里带着一点别扭的期待,花了大半时辰才全部读完内容,周瑜几乎给所有地方都写了批注,连芦苇的生长周期都写下来,补充的内容远比斥候记录的多,如此详实的内容里,却没有一句话是单独对他说的。
“没必要。”孙策把简牍合起来又打开,桌上放着几张地图,他伸手拿过沙羡地图,上面还留着上次那条不规则的墨迹,看着像笔在沙羡开了条路。对照着周瑜的批注,他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然而每个地方都被周瑜的批注驳回了。
“此处退潮过后……或许可行轻舟?”孙策自言自语,抬头看到周瑜的批注:冬至前后北风急,轻舟易偏,不可轻进。
“芦苇……或者可以用火攻。”——“芦苇易燃,不易控制火势。”
反复几次后孙策甚至气笑了,他又想起来那份写得极度详细的军报,和自己近乎绝情的批注,之前是他用批注堵住周瑜的嘴,现在却反过来了,周瑜没写一句私人的话,但每一句批注,都在回答他的问题……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在笑,赶紧敛去笑容,故意不去看桌上的东西了。
后院传来倾倒石料的震动,隐隐混着铁器碰撞的声音,很快又被其他动静盖过,有人喊了声“小心点”,紧接着就再没人说话了。
上次听到类似的动静,是两天前会稽的木料提前送到时,而丹阳的石料比原本预计的晚了三天才到,孙策在地图右下角写下会稽二字,又在左上角用朱笔写了丹阳,轻轻吹了吹后,便把地图和简牍一并收了起来。
他在屋里四处走了走,听到屋外卸货的声音彻底安静后才叫来守在门口的仆从。
“明天我还有宴会。”孙策伸了个懒腰,“从现在起谁来找我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