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苒在江黎看不到的驾驶位，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他要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凭什么做你的男人？”

“对了，”江黎忽然想起什么，“这件事情他刚说先不要报警，你也不要跟别人说啊。”

丁苒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你这个恋爱脑啊。我期待你把我的一等功养成特等功啊！”

车子驶入主路，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江黎看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我相信他。他不会的……”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像是在说服丁苒，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丁苒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那个魂不守舍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闺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谢景哲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拉开车门，动作大得像要把门卸了。一屁股坐进驾驶座，“砰”的一声把门摔上，震得车身都晃了一下。然后是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又长又重的叹气。

双手砸在方向盘上——“哐！”

“烦死了。”他盯着前方的黑暗，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好感……”

他咬了咬牙，舌尖顶住上颚，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滋”——那声音又长又刺，像是在骂自己，又像是在骂这操蛋的一切。

“我他妈怎么把一切都告诉她？”他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妈的——早知道前两年就把这群祸害给清了。”

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黝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的全是杀意。

他需要一个出口。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停在“苏锦尚”三个字上。几乎没有犹豫，连思考都算不上——他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他的声音像炸药一样炸开了：“苏锦尚！我他妈警告你，把你手下的生意给我管好了。孙赤那群牛鬼蛇神，耍疯都耍到我脑袋上来了。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我明天就把你龙场给端了。”

他甚至没给苏锦尚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握着手机的手指节节泛白。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什么，又翻出另一个号码——程恒，他的秘书。

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程恒。”他的声音沉下来，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压迫感，“收购苏氏三家中型公司。”

他一只手揉搓着方向盘，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黝黑的眸色沉下去，像深不见底的水潭，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还有——”他顿了一下，“帮我收集苏氏地下生意、还有一起犯罪杀人的证据。五年前那起。线索不会很多，你尽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电话那头，程恒果断应下。

谢景哲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却没有焦点——他在想江黎。想她说“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去”时，那双看他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堰泉路仓库。

一个小弟急匆匆跑到孙赤面前，弯腰低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爷——谢景哲那边已经开始对苏氏动手了。”

孙赤手里的红酒杯猛地收紧。

“咔嚓——”

玻璃碎了。

碎片扎进掌心，红酒和着鲜血从指缝间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孙赤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愤怒，像一头被挑衅了领地的野兽。

“敢往我兄弟背上插刀……”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看他是忘了当年那个人的下场。”

小弟抬眸，试探着问：“爷的意思是？”

孙赤把手里的碎玻璃扔在地上，血还在往下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既然他非要鱼死网破，我们又何必再给他面子。”他顿了顿，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办了他。不留痕迹的——像当年那样。办得漂亮点。”

小弟却忽然抬眸，眼珠一转，嘴角慢慢浮出一丝阴险的笑：“爷——如果是我们出手，就算再不留痕迹，谢家的人也很快会发现端倪。”

孙赤盯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们倒不如……”小弟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借警察的手，一举除掉谢景哲，以绝后患。谢家人想找事儿，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警察。”孙赤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慢慢舒展开，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来——那是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他像是被这个主意勾起了兴趣，眼睛里甚至多了一层玩味的光芒。

“什么方法？”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