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趴到孙赤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孙赤听着,嘴角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满意。
“听起来……确实可行。”他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迹,“就这么办吧。别玩脱了。”
小弟点头,眼里的阴险更深了一层。
孙赤那边的局已经开始布了。
而谢景哲,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为江黎的事烦得喘不过气。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他翻到一个名字——许宣辞。
拨过去。
“喂,许宣辞,出来喝酒。”
以往每次叫他,这货从不拒绝。没想到这次却例外了。
“不行啊,我媳妇不让。她一会儿回家还得查我岗呢。”电话那头,许宣辞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的欠揍。
谢景哲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说话都有点儿语无伦次了,声音闷闷的,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着:“媳妇?我都快没媳妇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酒气和火气,“你他妈赶紧给我下楼。一分钟之后楼下见不到你,我让你也没媳妇儿!”
“别——”许宣辞慌了,他还真信谢景哲能干出这事儿来。
许宣辞穿着卡通毛绒睡衣下了楼。
谢景哲看着他那身打扮——毛茸茸的、上面还印着一直傻笑的熊——愣了足足两秒:“你干嘛穿成这样啊?”
许宣辞双手叉腰,仰头打量着谢景哲,一点没觉得自己这身有什么问题:“这是居家好男人套装。我在家给我媳妇儿准备晚饭呢。”他上下扫了谢景哲一眼,“你咋了?又跟江黎失恋了?”
“去酒吧喝酒。”谢景哲懒得解释。
“不行。”许宣辞严词拒绝,语气坚定得像在捍卫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我得在家等我老婆。要不你就上来跟我们一起吃,要不你就走。”
谢景哲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现在太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了。偏偏他那些破事儿,涉及太多秘密,能聊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许宣辞是其中一个——知根知底,不怕说漏嘴。
他认了。
一箱啤酒,两瓶白的,谢景哲全端上了楼。
许宣辞看着这阵仗,啧啧摇头:“你这是要把自己喝死啊。我跟你讲,我可不跟你喝。”
“你不跟我喝,我找你干嘛?”谢景哲头都没抬。
许宣辞输入密码,推开门,把谢景哲让进去,嘴里还在念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借酒消愁这一套?正经男人都要解决问题的,谁像你一样逃避。”
他把谢景哲带到客厅,看了一眼桌上摆好的烛光晚餐——蜡烛还在燃,盘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回头冲谢景哲说:“趁我媳妇儿现在还没回来,咱俩赶紧喝。一会儿我媳妇儿回来了,你赶紧走啊。”
谢景哲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两个字:烦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许宣辞刚才下楼的功夫,丁苒早就已经回到卧室了。
彼时丁苒听到外面有人进来的动静,本来还想出去看看。但一听到是谢景哲的声音,再一听——“借酒消愁”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她的雷达。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轻手轻脚地摸出手机,给江黎发了条微信,打字的手速快得像在报警:“江黎我跟你说,本命间谍已上线,最新情况实时汇报啊。”
发完,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整个人趴在门板后面,耳朵贴着门缝,眼睛亮晶晶的——那眼神,像一个蹲到了大新闻的记者。
门外,谢景哲自顾自地把酒摆在桌上,一瓶一瓶撬开。啤酒瓶盖“噗”地弹开,白的高度酒拧开盖子,辛辣的气味立刻散开。
桌上的烛光晚餐是他俩之间的背景板。蜡烛还在燃,许宣辞精心摆盘的牛排、沙拉、红酒——全成了谢景哲借酒消愁的陪衬。
“喂兄弟,”许宣辞指了指自己那一桌精心准备的摆设,语气里带着点暗示,“你看我这一桌的摆设,你暗示你知道吗?”
谢景哲头也不抬,撬开一瓶啤酒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挑衅:“过来喝酒。等你把我喝死了我就走。”
“就你那酒量,”许宣辞接过酒瓶,嘴上不饶人,“我喝死五百回,够不够你喝死一回?”
“咋了?说说。”许宣辞在他对面坐下来,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接过了酒瓶,眼睛却一直在打量谢景哲的脸。
谢景哲沉默了几秒。
他的眼睛盯着手里的酒瓶,睫毛低垂,看不清情绪。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该从哪里说起。